下意识地，顾南湘就去拨顾肖的电话，可顾肖却迟迟没有接听。
顾南湘猜他应该在处理工作。
从通讯界面退出去，顾南湘又点进微信，本想要给顾肖发一条信息，却看到了消息列表里一个个亮起的小红点。
今晚是跨年夜，找她一起过节的人太多，顾南湘只在午饭的时候回了几个关系要好的，更多的信息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这也是她和顾肖在一起后，迎来的第一个新年。
如果可以选择，顾南湘是想和顾肖一起度过这个特别的日子的。
他们，还没有以爱人的身份迎接过新岁。
顾南湘又想起两年前的今天，她给顾肖发了那样一条信息。
她难过得要命，之后就大病一场。
思绪走远，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日薄西山。
手机嗡嗡的振动声响起，是她正在思念的人。
顾南湘接起电话，听筒里响起熟悉的男声。
“在做什么？”
“在想……”一个“你”字被生生咽下，顾南湘抿唇，“你忙完了？”
“嗯。”
“是准备去吃午饭了吗？”
按照顾肖告诉她的行程，他今天应该是在巴黎。
听筒里，温沉的男声微停，“没有，打算——去拜佛。”
“嗯？”几乎是一种直觉，顾南湘脱口问道：“你在哪？”
顾肖的声线染上一点笑，一字一顿，无比清晰：“西山寺。”
眸底涌上诧异和惊喜，顾南湘有点不敢相信，“你……”
“嗯，我回来了。”
“不想一个人过新年，想要……念念陪。”
片刻的沉默，顾南湘拿起椅子上的羽绒服，“你……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经过佛堂，顾南湘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顾老太太冲她点点头，眉眼间染着笑，“快去吧。”
“您……”
“不用管我，有方梅在。”
顾南湘点头，和老太太告别，快步往山下的寺庙走去。
别院距离寺院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天际边赤金的晚霞将苍山古寺笼罩，顾南湘一路踩着夕阳，远远就看到站在银杏树下的男人。
顾肖穿一身黑，过膝的大衣敞着，正仰起头往延出的树枝上系许愿的红绸。
“哥——”
顾南湘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发涩，她脚步微顿，见顾肖转过头。
四目相接的一瞬，顾南湘直直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顾肖的怀里。顾肖伸手牢牢将人接住，但还是被顾南湘带着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
他眼底蕴着笑，“这是怎么了？”
“你……你……”顾南湘仰起头，像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诉不尽的缱绻情思。
她也想他。
下一刻，顾南湘踮起脚，攀着顾肖的肩膀将人拽低，直直吻上他温凉的唇。
千年古刹清寂肃穆，金身佛像宝相庄严。
在一刻，都安静凝视着他们满溢的亲昵。
直到顾南湘意识到不妥，慌慌张张地从顾肖的怀里退开小半步。
余光里瞥见路过的小沙弥慌张地合十双手，眼观鼻鼻观心地念一句“阿弥陀佛”。
顾南湘：“……”
她竟然在佛祖面前造次了。
顾肖看她微红的脸蛋，温声安抚，“放心，佛祖不会怪罪的。”
“我……”顾南湘咬唇，视线里柔软的红绸随着山风轻荡。
西山寺在宁海一带香火旺盛，据说得了佛祖庇佑，许愿很灵。
“你许了愿？”
“嗯。”
“许了什么？”
顾肖微顿，视线一瞬不瞬落在顾南湘的脸上，不过才分开几天。可她不在身边的日子，当真一日如一年。
视线舍不得挪开分毫，顾肖垂着眼，认真而虔诚地开口，“求佛祖保佑我的念念，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顾南湘微讶，她没想到，顾肖的这个愿望居然和她有关。
像是看出了顾南湘的心思，顾肖抬手揉她的发顶，“念念所愿，就是我所求。”
安静的对视，勾黏，缠绕。
顾南湘想起幼时她跪在椅子上，趴在书桌边看顾肖写字的时光。
想起去年的冬日，他一个人在西山别院，书下那些佛语的样子。
“哥，我看到别院里的那些经文了。”
“嗯。”
“你……写了很多重复的佛偈。”
“嗯。”
顾南湘有点问不下去了。
于佛苑录经书，应该是件虔诚的事。
她不该有这样的红尘俗念。
顾肖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就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什么都没想。”
“我想过。”倾晖漫天，顾肖的眸光定定。
“抄的是经文，想的却是你。”
每一天，每一遍。
三千佛偈。
亦是三千情诗。
第77章 日常①
咚——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幽寂的寺庙里还燃着烛火，映亮大雄宝殿里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庄严威仪的佛像前，顾肖正半跪在顾南湘的面前，指尖托着一个小方盒，细腻的蓝丝绒正中间嵌着一枚钻戒，香槟色的钻石被切割成了王冠的形状，于昏软烛火下熠熠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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