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维远集团V回复南湘里V：我们老板终于有人要了，感谢南湘老师！[激动][大哭][泪流满面]
第二条，多了一张照片。
一张十几年前的老照片。
照片上的小姑娘穿一件蓬蓬的白色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身边站着一个身如修竹的小少年。
那是六岁的顾南湘和十三岁的顾肖。
维远集团V：十七载。
第76章 新岁
祁安到底还是没能在圣诞节的时候回来，据说是临时被他大哥派到祁家在英国的分公司历练去了，顾南湘的新年假期彻底空闲了下来。
南湘里这段时间的事情不多，顾南湘大多时候都待在公寓，偶尔才会去一趟工作室。周末这天，两人一起回了趟雅园看望顾老太太，临走的时候又把元宝和旺财捎上车。
老太太的原话是：你们自个儿的猫和狗，自个儿养着。
但顾南湘知道，其实老太太最是疼爱元宝和旺财，之所以会这么说，也是担心她和顾肖为难。
回公寓的路上，顾南湘想了很久，才向顾肖提议，“我们要不要再给奶奶养两只小动物。”
虽然顾老太太现在的日常生活很丰富，可没了元宝和旺财解闷，她担心老人家会无聊。
“我也有这个打算，过两天放假，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刚好我之前认识一个做流浪猫狗公益救助的朋友，我们可以先去他那边找找。”
顾肖点头，“听你安排。”
“顾总……不会临时放我鸽子吧？”
毕竟这段时间顾肖实在太忙了，新年后的出差排期已经排到了春节前。
顾肖勾起一点笑，趁着红灯，抬手去揉顾南湘的发顶，“不会。念念有命，随传随到。”
蹲坐在后排的旺财威风凛凛地昂着脖子：“汪！”
*
可临近新年，顾肖还是爽约了。一个加州的项目需要他亲自去谈，项目结束，他还要飞巴黎去参加一场国际性的金融论坛。
顾南湘左右无事，准备陪顾老太太一起上西山去念佛祈福。
从前老太太每年都会在西山别院住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腿脚伤过一次，便只有年末的时候才会来小住几天。
山里不比城市，本就清幽，加之冬日百兽蛰伏，愈发静谧阒然。顾老太太整日都在佛堂诵经，顾南湘便陪在侧边的暖室，抄写经文。
老太太诵经半日，出来瞧见她安静执笔的样子，眼底尽是喜欢。
“我从前就说，你是个耐得住性子的孩子，这些事无聊琐碎，好多年轻人都不喜欢，也做不来。”
顾南湘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冬日的暖阳从栅格窗里透进来，落在她乌湛湛的眼底。
“那也是这两年，以前哥哥抄写佛经的时候，我从来都是偷懒捣乱的那个。”
说起陈年旧事，顾老太太眉眼也染上笑。
“璟珩从小就沉稳，虽然不信佛，这些年抄过的经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前两年我身体不好，每个月都是璟珩代我上山礼佛，给老头子祈福，经书抄了一卷又一卷，他这孩子，从前就和他爷爷最亲，也最是孝顺。”
顾南湘是知道顾肖有这个习惯的，他喜欢练字，常说练字能静心，而每次写字，十有八.九也都是佛经。
小时候顾南湘不懂，翻着那些晦涩难懂的佛偈，奶声奶气地问顾肖，“哥哥为什么要写这些？念念一句话都看不懂。”
顾肖眼底蕴着笑，“那是因为念念还小，等念念长大了就会明白。这里面有三千世界，百态众生，能清心，能解惑。”
顾南湘从前不理解，这两天在暖室里抄了几册经文，倒真的觉得灵台清明，从前许多困惑难解的事，在这日复一日地寂静书写中渐渐有了答案。
简单吃过素斋，顾老太太重新回到佛堂诵经，顾南湘将余下的半册经书抄完，待墨迹晾干，才小心翼翼收进放置经卷的木架上。
架子上编了日期，顾南湘看到熟悉的字迹，想到方才老太太的话，心念微动，将其中一卷经册拿下来。
宣白的纸张缓缓展开，男人的笔迹筋骨利落，力透纸背。
这是一卷往生要集，顾南湘一行行扫过，视线落在了其中的两句上——外仪虽异，心念常存。念念相续，寤寐莫忘。
接下来，都是这两句，反反复复，抄满了一页纸。诚然不是顾肖记性不好，忘记了下文。
顾南湘又翻过一页。
依然是满满一页纸，也同样只有这两句。
顾南湘看了一眼经卷抄录的时间，是去年冬天。
恍惚间，一个不那么真实的念头在心间升起，顾南湘快步走到木架前，循着日期和笔迹又拿下一卷，是今年一月份，顾肖陪老太太来礼佛时抄录的。
起初两页还是正常的佛经，再往后翻，却又变了样。
心生一念，心动一念，念念相续，化生万物。
简简单单十六个字，被反反复复抄写了无数遍。
再拿出一卷——诵此八事，于念念中，灭无量罪。
又一卷——一念相应一念佛，念念相应念念佛。
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为什么这些被反反复复抄录的经文中，每一句都有“念念”两个字。
顾南湘一点都不想让自己恋爱脑，但视线里一个又一个出现的“念念”，让她忍不住想要知道，顾肖当初抄写这些经书的时候，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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