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湘曾想象过顾肖和她求婚时的样子，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苍山古寺，夜色清幽。
天地为证，佛祖为媒。
什么盛大的仪式，奢华的派对，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黯淡无光，只眼前这个人，陷落在昏寐光影里，身姿笔挺，眸光深邃。
他说：他这一生，跪过天地，跪过佛祖，跪过亲长。
如今跪在她面前，求她一个允诺。
顾南湘乌软眼底盈着光，抬手捂着嘴巴，明明想要应下，可喉咙里像是添了一团棉花，软软的哽着，说不出话来。
直到夜风自殿外卷进，将唯一的烛火熄灭，大殿里顷刻陷入黑暗。下意识地，顾南湘去捉顾肖的手，却被顾肖捏着手指圈进了怀里。
“不怕。”
轻沉的两个字，稳稳落在顾南湘的耳边。
顾南湘其实不害怕，她只是本能地在这个时候想要靠近顾肖，想要依赖他。
“哥……”
“嗯。”
片刻的安静，直到视线渐渐适应黑暗，顾南湘感受到顾肖渐渐收紧的手臂。她微微推拒，塑了金身的佛祖正垂眼看着他们。
顾肖开口，被他压得很低的音色：“刚刚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
一个字刚刚出口，粉软的唇就被封住。顾南湘还记得傍晚时候被小沙弥撞破的窘境，更何况眼下是在肃穆的大雄宝殿。
唇齿相贴，顾南湘想要推开身前的男人，小声提醒他：“这是寺庙……”
“佛祖早就看尽世间百态，不会怪罪。”
“可……”
顾肖却不再理会，再度重重压下来，又一次赌了顾南湘想要说的话。
他抬手扣住顾南湘的后颈，将柔软的唇瓣含在齿间，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住顾南湘的指尖，将微凉的戒圈一点点推入她的指根。
这枚戒指他准备了许久，终于在新年的第一天，亲手戴在了心爱姑娘的手上，从此将她彻底套牢。
*
顾南湘和顾肖今晚就住在西山别院。眼下，侧间的暖室里，顾南湘正倚靠在软榻上，捏着亮闪闪的钻戒，眼底漾着笑。
她已经对着这枚戒指发了半小时的呆。
顾肖从洗澡间出来，用白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抬眼就看到顾南湘傻乎乎的样子。
“就这么喜欢？”
“喜欢啊。”
顾南湘转头看一身清爽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甚，“和我之前象的一样，特别大特别闪，布林布林的。”
顾肖失笑，走上前，看顾南湘乌亮亮的眼睛，“所以，就只喜欢戒指？不喜欢送戒指的人？”
顾南湘将钻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手圈上顾肖劲瘦的腰身，“对啊，只喜欢戒指，亮晶晶的戒指，又贵又好看。至于送戒指的人嘛……”
顾南湘不说话了，只仰着头看向顾肖，笑得眉眼弯弯，乌绸般的长发荡在身后。
顾肖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狡黠，点点头，“懂了，还是送得不够多。”
说着，顾肖抬手去捏顾南湘白嫩的脸蛋，“只要送得够多，总有一天，连人带东西都会喜欢。”
顾南湘点点头，“对啊对啊，顾总加油。”
两人玩闹了片刻，顾南湘才问起这颗钻石的来历，她自己本身就是做珠宝设计的，这种天然的香槟色钻石极为难得，她从前只在波罗的海沿岸见到过。
顾肖轻轻在她鼻尖上刮了下，“一点都骗不了我们顾老师，这颗钻石确实是我之前去圣彼得堡的时候，机缘巧合买下的。”
“你什么时候还去了圣彼得堡？”
“大概……”顾肖微顿，落在顾南湘脸颊上的指腹轻轻刮蹭着，垂下来的视线定定。
顾南湘被他看得心尖微跳，“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其实，你跟我提分开的那天，我也准备过一对戒指。”
顾南湘微讶。
自重逢以来，关于那天的事好像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禁忌，谁也不曾主动提起。
视线相接，半晌的沉默。
见顾肖似是要开口说什么，顾南湘蓦地扯着他衣服的下摆，将人拉低。顾肖被她带得身体前倾，几乎是压着顾南湘，直直倒在了暖室的软榻上。
窗边的烛火闪动，顾南湘怔怔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男人。她像个讳疾忌医的小孩，执拗地不许顾肖再提那天的事，“不许说。”
顾南湘抿唇，乌软眼底染上难过。
“那天的念念一点都不好，你不要记得……”
话没说完，顾肖已经倾身吻在她薄白的眼皮上。
“没有，念念很好。”他的声线温沉，像是在和她肯定什么很重要的事，说得认真而郑重。
“念念很好，一直都很好。”
“可是我……”
“是哥哥没有护好你。”说着，顾肖薄薄的唇又向下，吻在顾南湘的鼻尖、唇珠，微微偏一点，落在她软白的耳垂上。
暖室立烛火摇曳，檀香袅袅，混着沐浴后的清新。
馨香溢在鼻息间，勾缠起血液里隐隐躁动的情.潮，又被满室的热意细细烘烤。
顾肖宽厚的手掌落在顾南湘柔软的腰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细嫩白皙。顾南湘长睫轻颤，瑟缩一下，圈着顾肖的脖颈，去吻他削薄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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