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重逢太过仓促，即便她对钟淑娴没有怨言，但也很难一下子就亲昵起来。
她们之间到底还是隔了数十年的光阴。
互留联系方式以后，已经临近傍晚，顾南湘收到了顾肖的发来的信息。
顾肖：【我到了】
顾南湘：【好，我在美术馆旁边的咖啡厅】
顾肖：【好】
“是有什么事吗？”钟淑娴有些拘谨地问道。
顾南湘犹豫一瞬，坦白道：“是……男朋友。”
钟淑娴了然，眼底染着笑，“男朋友在催你约会了？”
“小姨，我……”
钟淑娴摇摇头，“我也谈过恋爱，我懂。他人应该已经到了吧，小姨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顾南湘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没有，他刚到。”
话停一息，她又问，“改天，我去您那里认认门，可以吗？”
钟淑娴眸中涌上深浓笑意，连声音都变得激动，“可以，当然可以，小姨随时欢迎你。”
“好，那今天，我就不陪您吃饭啦。”
顾南湘和钟淑娴一起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顾肖的车子已经等在路边，从车上蹦蹦跳跳下来的人却是宋瓷。
“哥，南湘姐姐来啦！”
一旁的路灯下，顾肖简单和助理交代几句，大步走过来。
猝不及防，与钟淑娴四目相接。
钟淑娴落在顾肖身上的视线毫不遮掩，带着明晃晃的打量和审视——
以及挑剔。
已经在美术馆外无聊长毛三小时的宋瓷幸灾乐祸地冲顾肖眨眨眼。
让你一天到晚挤兑我。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70章 书房
顾肖连宋瓷的饭都没有管，就直接将人丢回了她自己的公寓，宋瓷站在车门外吱哇乱叫，顾肖却只是冷淡地看她一眼，“你是想上明天的头条？”
小姑娘闻言一顿，果然乖乖噤了声。
顾南湘坐在一旁弯着眼，不作声。
她其实看得出来，宋瓷成天大呼小叫嫌弃顾肖，但说起哥哥，眼中的崇拜不是假的。顾肖看起来对宋瓷凶，但只是在一些琐碎的小事上，原则性的大事上，他这人其实最护短。
车子已经驶出一段，顾南湘才笑眯眯地开口问道：“你明明就很照顾小瓷，为什么总要气她？”
“你不觉得她很气人吗？”
顾肖可没忘记钟淑娴方才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样的挑剔和不理解，片刻之后甚至勾起一点笑，开门见山，“顾总你好，我是念念的小姨。”
可见，钟淑娴是知道他的。
那自然也就知道他曾是顾南湘名义上的哥哥。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忽然变成了男朋友，钟淑娴作为顾南湘的长辈，必然是挑剔的。
顾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小姨她……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顾南湘难得见他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弯着笑凑近一点，“你很紧张呀？”
顾肖瞥她一眼，“在开车，你乖一点。”
他还正经上了。
顾南湘绷了绷漂亮的小脸，“哦，那我就很有必要提醒一下顾总。那是我的小姨，你现在还是叫钟女士比较合适。”
顾肖：“……”
*
两人回到公寓，晚餐已经准备好，都是顾南湘喜欢的菜色，但她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饭后，见顾南湘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顾肖走上前，将她抱在怀里，“生气了？”
“什么？”顾南湘眸光微怔。
顾肖用下颌蹭她柔软的发顶，“我路上让你乖一点。”
“……”顾南湘一时无言，又摇摇头，“没有呢。”
“可你一晚上看起来心情都不太好。”
其实顾南湘已经在尽力掩饰，没想到还是被顾肖看出了端倪。她往顾肖的怀里又窝了窝，找到最舒适的位置，“我只是，想到一些从前的事。”
那就应该是顾南湘还没有来顾家之前的事，那个时候她那么小，是什么事让她印象如此深刻，竟在多年之后还能这样牵动她的情绪。
“愿意说给我听听吗？”
沉默半晌，顾南湘微微仰起头，“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怕雷雨天吗？”
那是顾南湘没来顾家之前就有的毛病，顾肖记得有段时间奶奶还请过最好的心理医生，但顾南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那一定是她的心结。
这些年，顾肖自认了解顾南湘，但这件事显然是他认知的盲区。
顾肖手臂微微用力，将人圈紧，“和小姨有关？”
顾南湘点点头，“确切地说，是和小姨之前的丈夫有关。”
顾南湘回忆起赵平找上门的那天，夏末时节，雷雨交加。
她被钟淑娴关在房间里，听着门外乒乒乓乓响起的声音，听见男人的谩骂声和小姨的哀求声，继而是拳脚相加。
直到整个房间里陷入安静。
她害怕极了，终于还是没听小姨的叮嘱，推开了房门。轰隆一道雷声劈下来，伴着闪电，将满地碎片的客厅照得明晃晃。
钟淑娴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倒在血泊里，黑痩的男人闻声转过头，目眦欲裂。
那一刻，顾南湘被吓傻了。
她正要躲回房间，男人却几步走上前，揪着她的头发，“你这个小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她和哪个野男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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