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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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在宁海美术馆举办的画展邀请了诸多蜚声画坛的名家，声势浩大，规格之高，吸引了不少圈内同行和热衷画展的人，据说一票难求。
今天是画展的第一天，还没有对外开放，只为少数的vip客人留了门票。即便如此，顾南湘和宋瓷到的时候，偌大的展馆里也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虽说算不上人头攒动，可和美术馆平日的冷清相比，已经算是热闹了。
宋瓷身份特殊，怕被人认出来，鸭舌帽大墨镜，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反观顾南湘，灰色羊绒大衣敞着，完全轻装上阵。
“南湘姐姐，我好羡慕你哦，我不想当明星了。”宋瓷挽着顾南湘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方才在来的路上两人已经达成共识，宋瓷还是叫她“南湘姐姐”。
她可以不要哥哥，但不能没有姐姐。
有视线向两人投来，带着明显的惊艳，顾南湘本就漂亮，再加一个明星气场全开的宋瓷，美颜暴击直接翻倍。
一处画作前站着不少人，大家正在小声交谈。顾南湘看到了画上的落款，一个“娴”字。这两年名气颇盛的女画家，顾南湘看过她的作品，很有灵气。
“南湘姐姐，我跟你说，就这个画家，我们……”
“念……念？”
一旁响起陌生的女声，语气里带着些许不太确定。
顾南湘循声看过去，女人穿一袭天青色旗袍，拢着米白的羊绒披肩，五官秀雅，气质清贵。
顾南湘有一瞬的失神。
莹白的顶灯落下，面前的女人和记忆中母亲的样子渐渐重合，一些早已经被淡忘的陈年旧事被勾起。
顾南湘有迟疑，有不确定，也有些难以相信。
女人眼底已经涌泪光，唇角却是牵起的，“是念念，对不对？”
是疑问，也是肯定。
视线相接，顾南湘终于带着疑惑和讶异开口，“小……姨？”
“是，是我。”女人走上前，想要去抱顾南湘，又唯恐唐突了她，只眼角的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最后还是情难自禁地捉住了顾南湘的手，“真的是念念，是姐姐的念念。”
顾南湘有片刻的恍惚。
“您……”
“我……”钟淑娴抹掉眼角的泪，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眼底浮动的笑意足以证明她此刻的愉悦。
“小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我……”
数十载光阴，在两人的眸底涌动。
顾南湘最后一次见钟淑娴，还是五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妈妈的身体就已经隐隐有些不适，不能照顾她，便将她送到了小姨钟淑娴的家中。
顾南湘对钟淑娴最深的印象还是她是个很温柔也很漂亮的女人，会画很美很美的画，画笔在她指尖像是长了翅膀的蝴蝶。
她会给她画美丽的小花，漂亮的公主，可爱的小动物。
会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
那是顾南湘记忆里很快乐的一段时光，但也极为短暂。
现在想想，那个叫“赵平”的黑痩男人应该就是她从未蒙面的小姨父，那个时候，他们的婚姻应该也已经名存实亡。
那天赵平忽然找上门，和钟淑娴要钱，钟淑娴不肯给，赵平一怒之下便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彼时顾南湘被钟淑娴关在房间里，只听见男人的咆哮和拳打脚踢声，等她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钟淑娴便已经奄奄一息地倒在血泊里。
那之后，妈妈便将她接回了家，不久之后，她又被送到了顾家。
那个时候顾南湘还问过妈妈，“我为什么不能去姨姨家里呢？”
妈妈摸着她的头，眼底带着些显而易见的难过，“姨姨也有自己的事情，没办法照顾念念。”
从那以后，顾南湘就再也没见过钟淑娴，甚至是母亲的葬礼，她都没有出现过。
安静的咖啡厅，钟淑娴给顾南湘讲自己之后的遭遇。
赵平绝非良配，她其实早已经生出了离婚的念头，可赵平不答应，一没钱就找上门，她不给，就对她拳打脚踢，后来直接将她绑到了江州，打算三万块钱卖给一个老头。
“大概是我没做过什么坏事，被好心人救下。但我那个时候惊吓过度，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精神恍惚的状态。”
钟淑娴说，这样的生活大概过了有六七年，她才愿意配合医生治疗。
那段时间她状态很不好，几度轻生。
顾南湘不敢去想象那样的遭遇，钟淑娴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偏偏遇上赵平那种恶人。
“其实，后来我也有去找过你。”说到这里，钟淑娴有些难过和内疚，“但我发现，顾家将你养得很好……很好。”
而那个时候的她，连自己都尚且没有安身立命之所，根本没办法再去多养一个孩子。
顾南湘久久沉默。
她其实不怨钟淑娴的，如果换成是她，那个时候也不会贸然将一个半大孩子带走。
“念念，你……怪小姨吗？”
“那个男人……”
她们两个同时出声，顾南湘抿唇，看钟淑娴眼底敛着柔和温婉，“他打算把我卖掉的那年就被关进了监狱，后来听说，死在里面了。”
无端地，顾南湘松了一口气。
那个泥潭，小姨终于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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