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由衷感到愧疚,说了句抱歉的话。
曲知恒的视线落在她肩头和已经湿透的发丝,问道:“你就这样淋了一天?”
“也不算,中午才出门的……”
他此时脸上露出难得的严肃,淡淡道:“先上车再说。”
随即将伞往她的身边倾斜,凌疏想到自己身上的雨衣还很湿,就下意识往外面让了让,怕宽大的雨衣弄湿他的衣服。
谁知他竟然毫不在意地隔着雨衣将她重新拉回伞下,等到凌疏将雨衣摘下,抖掉雨水,安稳地坐进了车厢,曲知恒替她关上车门后才绕行回驾驶室。
车内的空调和座椅加热都被调到最大,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实现身体的回暖。
头上的雨水顺着发梢流淌进了她的衣领,水珠滑过的地方有点痒,她往前弓着身子,想尽可能避免雨水沾湿车座上的羊毛靠枕。
在发动车子之前,曲知恒伸手从车后座拿出一块洁白的羊绒毯子递给凌疏,“先盖上,别着凉。”
凌疏以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水为由婉拒。
曲知恒却直接将毯子打开,不由分说地盖在她的身上,然后才说:
“难道你认为健康还不如一块毯子重要吗?”
凌疏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路上怀着复杂的心情在羊绒毯子下不敢动弹。
她甚至没有告诉曲知恒应该去往哪里。
他也没有追问自己为什么会在台风天突然出现在市中心。
车子不过穿过一个街道,就转进了住宅区,平稳地停在了地下车库中。
“高架那边封路了,你先在我这里整理一下吧,别感冒了。”
住宅区的停车场内没有积水,光源充足,当凌疏下车的时候,只觉停车场内空旷安静得与外界的暴雨好像不是一个世界。
曲知恒的家,是坐落于顶楼的复式大平层,能够比多数人先看到天上的落雨。
底下就是泛着波纹的江面,平时会有行船的发动机声响起,但是从昨日开始就是蓝色预警,没有船会出现在江面上。
室内,异常安静。
让凌疏连水珠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这些是我的衣物,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换上,然后我帮你将衣服拿去烘干。”
曲知恒帮她准备好必需品之后,就径直上楼了。
从屋内的崭新程度来看,能轻易猜出曲知恒确实长期都没有住在这里。
在浴室把湿发结下的时候,头发已经有些艰涩,应该是雨水水质很硬的缘故。
在淋浴间洗好澡后,她将换下来的衣物稍微折叠包裹一番,原本想直接叫曲知恒的,但是室内太安静。
她在楼下给曲知恒默默发了个消息,他随后就下楼带她去洗衣房了。
整理好的时候,窗外已经天黑了,已经不再是暴雨,而是夹杂冰雹。
凌疏看着窗外的景象,有些忧心忡忡。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在这里待着,等台风天过去。”
曲知恒在开放式吧台慢条斯理地做手磨咖啡,复古木质的研磨器,在他的指下发出细密治愈的声音,站在远处可以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咖啡香味。
台风过境对他似乎没有半点打扰,此时水已经烧开,他拿出滤纸动作流畅地放在过滤器中,用一柄精致的勺子将咖啡粉按照一定的想法铺上,留足冲水的空间和凹槽。
等水温到达合适的温度后,他再开始冲咖啡液,动作缓慢流畅,就连他用羊毛刷清理咖啡粉的过程也恍若一场精致的表演。
凌疏上前,在工作台正好到她的胸口,让她可以近距离地去看曲知恒的每一个动作。
他不经意地抬眼,恰好能看见她充满好奇的双眼,嘴角扬了扬。
曲知恒将咖啡液用单耳小玻璃杯装上,往她跟前微微一推,“尝尝。”
凌疏直起身,说了句谢谢,然后将小杯子用食指扣起,放在鼻下闻了闻,浅饮一口,和曲知恒动作刚好同步。
她总是会去注意一些不重要的巧合的细节。
入口微苦,但是果子的酸涩,是浅烘豆子。
凌疏本就喝不惯咖啡,她尽量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然后将杯子重新放回,违心地说了句:“不错。”
曲知恒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乎看得出来她的真实想法。
台风天,学校也停课了。
凌疏会忍不住担忧这么高的大楼,还是在顶层,如果被台风吹倒了肯定就必死无疑。
曲知恒跟她解释道:“放心,这栋楼可以抗住12级台风,最近这场台风不超过七级。”
这样听起来,凌疏觉得自己多虑了。
今年向南过生日的时候提议寝室如果遇到谁的生日要大家一起过,冯晓家在临港就先回家了,但是现在凌疏却被台风困住错过了今晚一起唱生日歌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凌疏在曲知恒的鼓励下,去摆弄他的钢琴。
其实她也被允许摆弄他的大提琴,但是网上说曲知恒这把琴有两百岁高龄的古董琴,她不敢乱碰。
甚至那大提琴竖放在落地窗前木质台阶上,她连台阶都不上去,以防止不小心碰坏。
曲知恒的家中有很多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比如好几种乐器,大屏幕高清幕布可以沉浸观影,比如立体环绕的音响,还有复古的黑胶唱片机。
但是凌疏对茶几上的绿植非常感兴趣,上面结着还没有长大的小金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