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孩子可不能小瞧，有些嗓子好的，不需要经过训练，一开口这辈子就能有指望了。”
“害，一夜成名放到现在几乎不可能了……”
凌疏尽量让自己专心填表，别被她们的对话弄分心。
“填好了。”凌疏直起身，将笔盖好。
工作人员接过表单扫了一眼，检查了下证件后，“差不多了，回去等预选赛通知吧。”
凌疏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此时才的露出喜色，激动地向两位道谢，然后拿上雨衣去按电梯。
前后不过半小时的功夫，走出大厦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进入秋天后临港天黑得早。
路上已经没有几辆小轿车，偌大的解街道上只剩下广告牌还来回播放产品视频，满地的落叶漂浮在湍急的路面激流上。
轰隆隆！
凌疏被天上的惊雷吓得浑身一抖。
她在大雨中站在路边想要打车，但是却没有一辆出租车。
直到一辆私家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里面的男人问道：
“小姑娘去哪里？”
凌疏不知对方来意，犹豫了一下说：“第一外国语。”
“上车吧，50块钱。”
司机毫无半句废话，但是凌疏却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算了，我还是打出租吧。”
有很多案件都是发现在黑车上的，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今天台风登陆，外环都堵死了，哪有出租还进市中心，晚些可能会封路，到时候你就回不去了。”
司机师傅的危言耸听确实对凌疏很受用，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车辆寥寥的大街，然后随手打开对话框，记下这辆车的车牌号。
但是手太快，不小心发送了出去。
那是和曲知恒的对话框。
她原本想一会儿发给向南她们的，如果自己没有安全回学校，好歹报警的时候有个车牌号可以查。
她准备将雨衣摘下上车，却看见曲知恒立刻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车牌号，我准备打个车回学校。】
司机还在等她，她不便解释太多，心想先上车再给曲知恒说来龙去脉。
【出租还是黑车？】
凌疏刚坐上车关上车门，犹豫了很久，才缓缓说：【今天台风登陆，市内打不到出租了。】
她没有直接说是黑车，而是用更委婉的说法。
【立刻下车，给我发定位，我去接你。】
凌疏一时语塞，有种不小心麻烦别人的惭愧感。
【没事，台风天出行有些危险，你在家休息吧，多谢。】
而且，哪有这么巧刚好碰到坏人。
其实只是凌疏自我安慰的说法罢了，其实她非常怕。
在忐忑中，曲知恒没有继续打字，而是直接来了电话。
她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接听键：“喂……”
喂字才说了一半，就听到一个极度冷静低沉的声音说道：
“凌疏，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
她从车窗扫视了一下周围，回答道：“电视大厦附近。”
“好，现在先下车。”
他的声音，带着她从未见过的不容拒绝。
她听惯了曲知恒平时温柔的语气，今日听到这种语气，心里突然间有些害怕。
她的声音颤抖着：“……好。”
没有挂电话，她直接对司机师傅说：“不好意思，麻烦您靠边停下，我想下车。”
司机毫无预兆地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不大，却将凌疏狠狠吓了一跳。
司机不耐地说了句：“小姑娘，现在是打不到车的。”
曲知恒在电话里清晰地说：“我来接你。”
她立刻反应过来，说道：“有人来接我了。”
这一瞬间，这一句话，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她心里突然触及了一丝难得的安慰。
就像幼儿园里面每天放学，幼儿园老师会问家长还没来的小朋友“今天有人来接你吗”，说出“有人来接我的”时候内心小骄傲。
司机不再搭话，一开始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凌疏又严肃地重复了一句“请你停车”，司机这才一脸不情愿打了下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
凌疏下了车，还没来得及穿上雨衣，司机便一脚油门扬长而去，从地上水洼处撞溅起积水，湿了她一身。
但是本就已经在路途中淋湿，这并未让她懊恼，反而看向落雨的天际，心中感到一点温柔的晃动。
她将已经形同虚设的雨衣重新披在身上，在原地了不过几分钟，停在面前的车是深空灰，她一眼认出那不是曲知恒上次来接她的车。
但是这一次，却冥冥中有种强烈的预感。
正当她刚看清车内驾驶室里的人的时候，曲知恒已经撑开雨伞从驾驶室走了下来。
这一次是他自己开车来的，她看到曲知恒的身影比车顶还要高一些，他身上的衣服比较单薄，是熨帖无皱的暗纹衬衫和西装裤，但是从车内走到她跟前的这几步距离，雨水还是将他的裤腿打湿。
这时候凌疏在不合时宜地想到，居然人生中能幸运地又一次看见，原来雨水不是绕着曲知恒走的，雨水沾湿后，他的衣服也一样会变得水渍斑驳。
但是当看到他的神情的时候，凌疏却也跟着变得内敛起来。
“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