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有些好笑的是,曲知恒凌疏这两人,一直任由柚子误解他们的职业。
柚子对于那些错误的身份一直深信不疑。
是啊,孩子的信任永远不需要太多前提。
这一世第一次去现场看凌疏和曲知恒的演出,是和柚子一起去的。
柚子在音乐会上,全程都很安静,很多疑问都是中场休息的时候低声问的。
后来,他得知柚子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意识到了职业的真相。
几乎每次见到柚子,都能明显感觉柚子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在慢慢滋长。
他认为自己能给到柚子最大的帮助,就是及时去将帮助柚子多看看世界好的一面。
一个随行的精神科医生,且心甘情愿这么做。
所答到的效果应该是可观的。
但是医生并非无所不能,比如医生也无法拒绝家里安排的相亲。
柚子非常聪明,每次吃饭都很乖巧坐在一旁,然后如果接到他的眼色之后,就会奶声奶气地说道:“柚子累了,想回家休息。”
然后他就可以以照顾小孩为由,带着柚子迅速撤退。
这一招让他没有在相亲这件事上耗费太多时间,只不过对方后面往往都会喜欢上柚子,甚至自发将给柚子的小礼物直接寄到他家里。
直接导致家中礼物成山。
对于结婚这件事,他唯一觉得惭愧的时候是对家人的。
他想不到结婚意义,如果是搭伙过日子,那找个室友也可以。
如果是为了繁衍后代,那人类少他一人繁衍也能运转自如。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世界对于他来说曾经无聊透顶,相亲也是无聊透顶中的无奈之举。
但是给柚子买小熊,和柚子一起玩耍,带柚子去听音乐会,听柚子介绍她的小熊朋友,看她画粉色天空和紫色大海……
这些事一点都不无聊。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开启if线,新文《Halo之下》打滚求个收藏~~
第86章 86 番外9
◎曲知恒if线1◎
【曲知恒if线】
他深知, 当自己选择自我毁灭的那一天,于这个世界而言,形同游魂。
如同残存的岁月一样的模糊不清, 他在混沌中如同落入了世界最深的海底, 永无浮起之日。
这仿佛是一种惩罚,一种对让他的惩罚,因为他因懦弱和痛苦而自杀,在任何宗教里他都注定被放逐的人。
他信死亡终结论, 却不知死后的世界, 不同于人们想象中的任何一种。
耳边响起了火车自远处驶来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变大声,终是震耳欲聋。
他本就比常人更敏感的听觉, 此时在黑暗的虚无中被无限放大。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尚且还是在无法忍受的时候抬手捂住双耳,或是快步远离。
而今, 他只能受着, 这比平时更让人觉得耳聋而嘈杂的声音。
不仅是火车的声音, 还有火车上人声,回乡之人的交谈声,大人对小孩的教育声,贩卖零食的叫卖声, 婴儿的啼哭声。
这原本是长途卧铺里才会有的声音,此时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响动。
一切细节,人们的只言片语和梦中呢喃, 还有火车驶过隧道所引起的轰鸣声。
他无法动弹, 如同被无形地捆绑在车厢内的人, 必须被动承受着一切嘈杂。
忽然间,在火车从隧道驶出后,空气的摩擦声变得剧烈不堪。
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爆鸣声后,如同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天地间又重新恢复了寂静,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无比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无比沉重,越来越缓慢,越来越艰难,最终答到一种窒息的境地。
窒息感与密不透风的黑暗裹挟着他,一切都是那样不由分说。
渐渐地,身体恢复了知觉,手指开始慢慢有了知觉。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坐着的姿势,左手扶着大提琴,眼前是舞台打光,除了弦乐团和指挥,以及台上的钢琴家,他看不清任何台下的场面。
像是一种可怕的条件反射,他在掌声中会自然而然虽管弦乐团的成员一起,熟稔且略带格式化地起身,向观众行礼。
就好像曾经的记忆瞬间植入脑海一般,脑海中迅速补全了他曾经的记忆,这是十年前,他在成年之前最后一次在亚洲的舞台上充当大提琴伴奏。
这场音乐会的地点,在日本东京。
这场音乐会的主角是日本著名作曲家——松本悠介,此时已七十岁高龄。
曲知恒抬眼看向台上,心里惋惜地预知到,松本先生将在两年后因心肌梗塞在医院中去世。
眼前的景象,对于曲知恒来说,已阔别十年,但是这场梦似乎尤为清晰和真实。
多真实呢?当他将左手的手指放在琴弦上,练琴弦的质感,还有指上轻微而集中的压迫感都无比真实。
这个世界并没有留给他多余的时候去思考自己是否仍旧身处幻梦之中,演出开始了。
他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曲谱,并不复杂,当年的肌肉记忆尚在。
抱以对舞台永久的尊重,即便处于梦里,他仍旧在认真对待眼中。
他一音不错地成功完成了演出,受松本先生的邀请上台一同谢幕。
他的眸眼不露声色,不论眼前有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他都不会让眼中流露半点意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