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顶，她的手指攥着他后颈的衣领，像两棵在风里靠紧的树。
“头晕吗？”他的声音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沈可可闭上眼，任由自己往他怀里蹭了蹭：“有点。”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医生拿着报告单走进来：“低血糖，得按时吃饭。”
他推了推眼镜，“家属多看着点。”
墨均寒把手里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先别管外面的事了，我替你压着，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沈可可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居然是王艺杉发来的消息。
“我的礼服呢？”
“敲敲.JPG”
她抬头看了一眼墨均寒，抿了抿唇，低头回复：“已经做好了，下午给你送过去？”
王艺杉：“不用了，我让人去拿。”
沈可可心中一紧，那可不行啊，她还想借此机会问一问热搜的事呢。
不过现在闹得这么大，王艺杉不可能没有注意到热搜，但是她现在好像一点都没有要提起的意思。
想了想，她给对面发去消息：“还是我去送吧，刚好我们吃个饭。”
墨均寒垂眸看沈可可拧着眉打字的侧脸，喉结动了动：“不听话？”
沈可可有些心虚地把手机收起来：“不是……她找我了，我感觉这件事应该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陪你去。”他突然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叹了口气，还是败下阵来：“行。”
其实这件事是严重也不严重，只不过棘手的是道德层面上的指责，很难去自证。
现在只要有一个有话语权的人出来帮她说话，这件事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人当然就是王艺杉，当时她是在场的，而且说话语权，没人比她更有了。
现在就看她愿不愿意了。
下午四点，沈可可两人赶到了约定的日料店。
王艺杉这种大小姐自然是不可能早到的，沈可可看了墨均寒一眼，他穿的很板正，一身高定西服跟店里的日式萌妹风格格格不入。
“不让我们先吃点？你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吃什么东西吧。”
墨均寒摇了摇头，又皱起了眉：“这是谁选的店？”
“当然是大小姐了。”沈可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现在像被绑架来拍樱花妹恋爱vlog的霸总。”
第297章 他只是陪我来的
沈可可话音刚落，墨均寒突然倾身靠近。
她闻到他袖口若有似无的雪松香。
“霸总？”他声音低沉，尾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不是该有这种戏份？”
就在这时，推拉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王艺杉抱着名牌包包出现在门口，精心打理的卷发随着动作轻晃，杏眼瞪得圆圆的：“沈可可！我特意推了聚会过来，你就为了让我看你们调情？”
沈可可吓得差点从榻榻米上摔下去，慌忙解释：“不是！我们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王艺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过来，把包包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茶水都晃了出来，“上午还说要跟我吃饭，结果在这和男人眉来眼去？”
沈可可皱眉想要解释，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王艺杉怎么一副要捉奸的表情？
“额……他只是陪我来的。”沈可可从身后拿出礼服，“礼服改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王艺杉没好气地把礼服接过来，又转头扫了眼墨均寒，顿时瞪大了眼：“诶？”
墨均寒还没说话，沈可可先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先前跟王小姐的父亲合作过，没想到这么巧，我们又见到了。”墨均寒看着王艺杉，微笑着点了点头。
王艺杉默默闭上了嘴，也跟着点头。
她认得这个男人，他好像跟她爸关系很不错，她爸还警告过她，千万别来招惹这个男人。
“额，好吧，我暂且原谅你了。”她犹豫了一下，在他们对面坐下，“说吧，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可可看着她，她不可能不知道，此时问这一句，无非是等一个台阶罢了。
沈可可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转向王艺杉，热搜词条在冷白色的光线下刺得人眼睛发疼：“这个所谓的爆料的人，你认得吗？”
王艺杉瞥了一眼，淡淡地点了点头：“认识啊，文礼，前两天我们还一起喝酒呢，怎么了？”
“他爆出来的都是一些不实信息，但却给我和天盛都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沈可可顿了顿，“像这种不触及法律，仅仅在道德层面的谣言，很难找出有力的证据来澄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出面帮我澄清一下。”
王艺杉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但……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她挑了挑眉，“文礼是我的朋友，我帮你澄清不就是打他的脸吗？”
沈可可抿唇。
王艺杉说的没错，并且这件事原本跟她没关系，她若是过来澄清了，反而可能还会惹得一身腥。
她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目光沉静如渊：“王小姐，你我都清楚，网上的风向从来不由真相左右。”
“所以？”王艺杉勾唇，等着她说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我知道你有一个品牌，是关于成衣设计的。”沈可可笑着看向王艺杉，“最近好像在研究跟传统服饰相结合的风格。”
王艺杉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查出来了，一时间有些惊讶。
“我听说你们已经研究了半年，可是产品还是没有上市。”沈可可摩挲着下巴，“我猜，是不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形制？”
王艺杉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市面上普通的传统服饰的形制已经完全无法满足她了，但是要求一比一复刻还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先不说外观是否符合当下的主流审美，就说一个原版的传统服饰，恐怕也只能去博物馆里找了。
“如果我说，你可以帮你找到一套原版的传统服饰呢？”
王艺杉捏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釉面瓷在指节下发出细微的脆响：“沈可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眯起眼睛，像只被挑衅的猫，“别想拿什么仿制品来糊弄我，我有专业的鉴定师傅，一旦被查出来，你就完了。”
要说古物，没人比沈可可更有信心了，毕竟她可是能直接从丰安“取”呢。
“放心吧，我绝对能给你搞到。”沈可可微笑道，“明天下午同一时间，我们在这里见面，我把东西给你，你确认无误之后帮我澄清，如何？”
王艺杉当即点头：“没问题。”
这笔买卖她怎么算也不亏，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条件，她到最后还是会答应的，不为别的，就冲坐在旁边的那个大冰疙瘩，她也不好拒绝。
不过她也好奇，明明身边都有这么厉害的人了，沈可可还来找她做什么？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王艺杉指尖叩击桌面，目光在沈可可与墨均寒之间流转半秒，忽然嗤笑出声：“行，明天见。”
随着门扉合拢，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沈可可松了口气，其实那衣服她现在就可以搞到手，但是为了显示出一点诚意，她还是觉得不要这么随意的好。
“她要求很高，你真的能给她弄来？”墨均寒忽然问道。
“你忘了我的那些古董了？”沈可可冲他挑挑眉，“总之你就放心吧，我搞得定。”
墨均寒没说话，只轻轻颔首。
“我送你回去。”
暮色将街道染成蜜糖色，墨均寒的迈巴赫安静行驶在车流中。沈可可歪头望着窗外，路灯在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你很信任她。”墨均寒忽然开口，声线比平时更沙哑几分。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移向她放在膝头的手，“万一王艺杉反悔……”
“那也值得一试。”沈可可回视他的眼睛，“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故意调侃，“就像相信墨总能处理好工作上的难题一样。”
墨均寒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沈可可望着窗外向后退去的霓虹，忽然开口：“你说王艺杉这样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很多人都说王艺杉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可是大家族教出来的女儿又怎么会差？
从这几次短暂的接触来看，恐怕傲娇跋扈也只是她的一面，内里，绝对是另一副面孔。
第298章 霞帔
沈可可回到别墅之后，就联系了苏妙鱼。
“妙鱼，能不能将你们那里的衣服给我传送过来几件？”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好是不同样式的，男装女装都要。”
苏妙鱼想也不想就点头：“当然可以啊，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设计灵感吗？”
“不是。”沈可可犹豫了一下，把热搜的事跟她说了，“这种事情解释起来也很麻烦，如果那位大小姐能够帮我的话，就简单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