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他才警惕地开口:“什么意思,他们现在没发现你吧?”
“还没有,我只是感觉最近有点怪怪的,他们好像开始防备我了。”张甲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该怎么办?”
白京却根本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如果他们发现你了,第一件事,先把这个通讯器毁掉,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听到了吗?”
“我……”张甲张了张嘴,心顿时凉了半截。
见他没有回答,白京又问了一遍:“听到了吗?”
“我知道了。”张甲闷闷道。
此刻,白京在他心中的形象轰然崩塌,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白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分了,他轻咳了一声:“不过你还是要小心点,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不然你就没办法回来了。”
把他接回家,是白京做出的最大的承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纸空谈。
切断了通讯器,张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一直注意着监视器画面的苏妙鱼和殷慎渊对视一眼。
张甲心里有所动摇了,但还是没有彻底看清,因此他选择了一半隐瞒一半坦白。
这样也很好了,起码打下了基础,为后续的计划做了铺垫。
“现在白京对张甲还是比较信任的,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如果我们从这里入手的话,说不定还可以直接拿下白京。”
殷慎渊正要点头,却听到外面有人火急火燎的跑进来。
“陛下,神女大人。”
苏妙鱼有些惊讶的看着文随心:“你的伤好了?跑这么急。”
“不是……”他喘了一口气,“昨天夜里你们演的那出戏,有人当真了,现在很多人都在传。”
苏妙鱼脸颊微红,摆手道:“他们传就传呗,反正之前传的也不少。”
“不是啊,他们传的不是你们二人的婚事,有很多人都在骂神女大人!”文随心脸胀得通红,“但不是所有人,只是有一部分人在传……”
苏妙鱼来丰安这么长时间,大部分人都对她很尊敬崇拜,但也有小部分人一直对她充满恶意。
刚开始因为爱戴她的人太多了,所以那些不好的声音就直接被淹没了,没有传到苏妙鱼耳朵里。
昨天夜里那一出,说是要结亲,但却只有苏妙鱼一个人在场,落到那些人嘴里,就成了苏妙鱼“祸国殃民,被陛下厌弃”,又说“妖妃而已,所幸陛下圣明”。
听着文随心学的那些传言,殷慎渊脸色越来越差,到最后黑得能滴出墨来。
其实坊间的那些人传的要过分多了,甚至还有阴谋论,说是丰安的这些灾祸都是苏妙鱼带来的,然后她再假装神女降临,救助他们,以此来获得信仰。
殷慎渊终于忍不住了:“传令下去——”
苏妙鱼却一把拉住他:“先不要,谣言刚起来就被强制镇压下去,到时候百姓该怎么想我?”
“总不能任他们传下去。”殷慎渊皱起眉,声音里裹挟着怒气,“神女为丰安操劳奔波,什么都不图,只为护我们一世安宁,如此,竟也有人胡编乱造,抹黑神女,实在是太过分了!”
其实要说委屈,苏妙鱼心里肯定是最委屈的。
她自认为丰安付出了不少,但还是有人在骂,这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是她也清楚,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无论是在哪个群体中,都不可能有人做到被所有人喜欢,有些人就是喜欢跟别人唱反调,没必要跟他们置气。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对付白京,至于那些流言,就先别管了,等过一段时间自然就会退下去。”
殷慎渊皱起眉,心中虽怒,却也没有办法。
而白京那边,自然也听到了这种流言。
“祸国妖妃……”他冷笑一声,眼中冒出精光,“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苏妙鱼,被你一直保护的民众背刺,你会不会痛不欲生啊?”
想到这,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大殿里。
而另一边,经过一番公关,针对沈可可的那些言论虽然还有,但也没有那么尖锐了。
接下来就是线下对峙了,沈可可直接给沈家了一纸法院传票。
开玩笑,像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跟他们掰扯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正确做法就是直接交给法律,这样既能快速决断,又能让人十分信服。
而沈倩儿怎么也没想到沈可可敢直接走法律程序。
毕竟主要爆料的可不是她,而是一个富二代公子哥。
沈可可要告就肯定不可能只告她,可是那个富二代家里也不是好惹的——沈可可这是疯了?
沈父坐在家里翻看着热搜,冷笑一声:“这死丫头还真是自己往火坑里跳,这下都不用我们动手,那个富二代就直接把她给解决了。”
然而沈倩儿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沈可可又不是傻子,她会想不到这一点吗?
第296章 低血糖
咖啡厅里,沈可可跟墨均寒面对面坐着。
由于最近太过疲惫,沈可可眼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也有些萎靡。
墨均寒看着她,皱了皱眉:“这件事要不就交给我吧,反正走司法程序也都是交给律师,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沈可可摇了摇头:“算了吧,我还是亲自来吧,不然又被抓住把柄了。”
“爆料的公子哥和王艺杉在同一个马术俱乐部,上周他们还在朋友圈晒过合照,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
墨均寒皱了皱眉:“所以你觉得是王艺杉让人做的?”
有一说一,王艺杉虽然跋扈,但是也不至于无理取闹,她这么做的原因有点……没有道理。
仅仅是因为看她不顺眼?
“不,这次的热搜词条爆点在‘抱错’和‘弃女’,王艺杉这种豪门大小姐才不会关心这个。”
“等等。”沈可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如我们尝试联系一下王艺杉呢?”
墨均寒皱眉:“联系她有什么用?如果是她做的,那说明她对你是有敌意的,到时候去找她。可能还会再生事端。”
“如果不是她做的,她就更加不会对这些事上心了。”
沈可可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但是不去找她问问,她还是觉得不甘心。
她私心里是不觉得
咖啡厅里的空调有点冷,她缩着脖子喝拿铁,玻璃上的雾气把她眼下的黑眼圈衬得更重了。
墨均寒看着她搅拌咖啡的勺子都在晃,忍不住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肩上:“你昨晚是不是又只睡了三小时?”
她把下巴埋进丝巾里,声音闷闷的:“没……就是一直做噩梦醒了好多次,都有点精神衰弱了。”
沈可可盯着咖啡杯里的泡沫发呆,勺子在瓷杯里转出圈细密涟漪。
最近事的确有点多了,一件接着一件,连她都觉得有些疲惫了。
“刚好她的那件礼服我们改完了,趁着给她送过去的时候问一问吧,又不妨事。”沈可可抿了抿唇,她其实还蛮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姑娘的。
墨均寒也没再劝,只是起身:“那走吧,不早了。”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穿堂风卷进来。
“我陪你一起去?”他偏头问。
沈可可摇了摇头:“算了,他们应该都认识你,你跟我去的话又算怎么回事?”
她跟着墨均寒起身时,眼前突然泛白,手里的瓷勺“当啷”掉进咖啡杯,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栽。
墨均寒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触感轻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事”,可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话音还没出口,膝盖就软得往下坠。
“可可!”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远,又很近。
“我没事,只是刚才没有站稳。”沈可可强撑着站起来,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紧张。”
他的掌心隔着衬衫贴在她后腰,触感烫得惊人:“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先坐回去。”墨均寒扶着她重新坐回沙发,指腹在她腰上轻轻按了按,“是不是没吃东西?”
舌尖抵着后槽牙发苦,沈可可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喝了两杯黑咖啡。
“就……有点累。”她扯了扯他垂在胸前的领带,想让话题轻松些,“你领带歪了。”
墨均寒却忽然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烧得她指尖发麻。
“别撑了,去医院。”
“我没——”
“嘘。”
喉咙动了动,她低头看他仍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小声说:“那……先去送礼服吧?”
“送什么礼服。”他突然伸手托住她膝弯,在她惊呼出声前将她抱了起来。
沈可可埋在他颈窝处,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