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卤蛋喝粥吗？我们家是正宗的！”赵大头热情招呼着。
有学生三三两两过去询问。
赵大头见有人来问，就热情地给人推销。
“我们正宗下岗牌卤鸡蛋，物美价廉！一颗蛋7毛，两颗蛋一块！一碗粥只要一块五！”
可学生还在犹豫，赵大头直接打折。
“这样，给你两个蛋一碗粥，一共算你两块！”
毕竟一颗蛋一碗粥的成本才多少钱？
他不光卖，还卖的便宜，这还不把顾客都抢过来？
学生还犹豫：“不对啊，我记得昨天老板是个女的……”
“嗨，那是……是我媳妇。放心，绝对正宗。”
赵大头几乎是夺过学生手上的饭盒，给人打了一碗粥，递过去。
学生犹犹豫豫交了钱。
接过饭盒，学生更觉得不对了。
“你这粥闻着也没昨天香了啊。看着……好像也不太一样。”
“都一样，都一样。”
赵大头已经收了钱，态度便没刚才那么殷勤，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挡着摊子啊，我还要做生意的。”
那学生被赵大头凶了两句，嚅嗫着走到一边，他已经觉得上当了。
但还是想着，至少价格便宜多了，万一味道差别不大呢？
他就沿着碗边喝了一口粥。
仅是嚼了两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这也差太远了，真难吃。”他端着饭盒，苦着脸快哭了，“怪不得我妈说一分钱一分货呢。”
赵大头看着手里的两块钱，心中得意极了。
他得卖好几个大个的烤红薯才能挣两块呢！现在就这么容易到手了。
那今天这些卖完，不得挣的盆满钵满啊！
可是，又有学生走过来的时候，还没等他招呼，旁边就有学生先提醒了。
“你是要买卤蛋的？那你眼神真不行。”
“啊？”
“真的那家在前头，我昨天吃过，就记下来了。你这观察能力可不太行！成绩不好吧？”
这人应该是善意提醒，可说出来的话让人直皱眉。
果然被提醒的人没有道谢，翻了个白眼快步走了。
见有人断他财路，赵大头气的破口大骂。
“关你屁事，你管什么闲事！”
第20章 一妇当关，万夫莫开
挨骂的学生个子不高，算得上瘦小。脸上挂着大棉布口罩，鼻梁上架着厚眼镜。
是杜子腾。
他昨天吃了卤蛋和粥，念念不忘，今天一大早又来了。
一来就看到卤蛋摊子从一家变成了五家。
可他多精啊，早就记住了老板的模样。
杜子腾好为人师。
看见有人买了假卤蛋，他必须说人两句，顺便显摆一下自己就不会买错。
结果就挨了骂。
可杜子腾是班长啊，成绩不错，又是个告状精。
身边阴阳怪气他的不少，直白的骂他确实不多。
杜子腾告状搞习惯了，张口就来。
“你这就是冒牌货！小心我告老师……不对，告校长？啊不，我告城管！”
赵大头瞪着眼睛，拎着擀面杖就奔着他来了。
杜子腾吓得往后一蹦，恰好撞上赶过来的成杰几人。
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赵大头，杜子腾急忙将成杰几人护在身前。
成杰个子高大，跟体育生似的，他几个朋友体格也大。
几人往那一站，赵大头就停下脚步。
“下次给老子小心一点，呸。”
赵大头啐了一口，干脆推着摊子绕了一边再摆。
“这帮学人的李鬼也太嚣张了，同学，你没事吧？”
成杰回头扶住杜子腾，这一打量。
呦，熟人啊。
“是你！”
“不是我！”杜子腾吓得连忙捂脸。
这下大家都认出来了。
“班长啊。”
“不是班长，不是我！”
杜子腾缩着脖子，扑腾着双手，转身就跑，一溜烟窜进了校门。
成杰还在后头喊他：“哎，班长，还没打饭呢！”
杜子腾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班长这人，不是看不起卤蛋和粥吗？怎么今天也来了？”
“你看他打扮的跟做贼一样，馋的想偷吃，还不肯承认呗。”
成杰看着杜子腾离开的方向，摇头：“哎，怪可怜的。走吧，再晚排不上队了。”
成杰几人往叶又青摊子上走的时候，又一次路过了赵大头的摊子。
他换了个地方重新摆出了招牌，继续招揽生意。
“同学过来看一下，下岗牌卤鸡蛋！正宗的下岗牌卤鸡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可他吆喝得再响也没用。
成杰几人连个眼神也不会给他。
卖学生东西本来做的就是熟人生意，毕竟学生们之间消息传得飞快。
不出一会儿，叶又青摊前头又排起了长队。
而赵大头和其他几人的摊子冷冷清清。
除了开头忽悠出去的一两单，再也无人问津。
赵大头急了。
凭什么啊？都是卖的卤蛋和八宝粥，他的东西还便宜，怎么就不买自己的？
不行，一定是自己摊子的位置没摆好。
凭什么对方来得晚，还能占着好位置？
赵大头看了看身形纤细的叶又青，和她残疾的女儿。
这么好的位置，他可以抢过来。
赵大头推着自己的三轮车，硬生生挤开叶又青摊子前头几人。
车轱辘一横，他把车停了下来，将叶又青的摊位遮了个严实。
叶又青这边正排队到一个女生，她被冲过来的三轮车吓了一跳。
“哎哟，干什么啊！”
女生怒目相视，赵大头当没看到。
“这人……”
叶又青将女生的饭盒打包好，又装上卤蛋，赶紧递给客人。
“没事，赶紧上课去吧。我来处理。”
叶又青哪里还不知道，赵大头是看自己生意好，来找茬的。
她不怕事，唯一就是担心这人误伤到这些高中的学生们。
这不，这女生一走，赵大头自己往前又站了两步，将学生们挡了个结实，
这下学生们完全没法走到叶又青的摊子前头。
赵大头斜睨了叶又青一眼，眼中带着威胁。
转头又跟学生们吆喝上了。
“来买卤蛋和八宝粥呐。别光看着啊，都一样的，我们都是一家的。”
排后面的学生迷糊了。
“什么情况啊，老板，你们真是一家的？”
叶又青垂眸，放下舀粥的勺子，抬手挽了挽衣袖。
赵大头看叶又青不说话，嘴角笑容更大了。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孤儿寡母的这俩人根本不敢跟他闹矛盾，好欺负！
叶又青挽好衣袖，眼睛就在赵大头的三轮车上看。
到底往哪儿踢，才能不明显地给他踢坏了呢？
赵大头还在耀武扬威。
他一拍叶又青的保温桶，拿眼睛瞪她。
“说话啊，学生们问你呢，我们的东西都一样的是不是？赶紧回答！”
叶又青：……算了，还是直接踹人吧。
叶又青从摊子后走出来，抬脚活动了一下脚腕。
只是她还没抬腿，一把大扫帚横空扫了过来。
赵大头连忙往后躲。
章秀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挥着那把竹扫帚转了一个圈，然后挡在叶又青身前。
“干什么呢？欺负我妹子啊！”
横扫帚立马。
大有一妇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
叶又青：“大姐，我自己来……”
章秀英回头：“你别管，交给我，你过去给甜甜耳朵捂上。”
叶又青不明白，但叶又青照做了。
还好照做了……
赵大头先声夺人：“哎哟，你这个老太婆干什么？扫帚都扫到我身上了！”
“噫~！”章秀英一声高亢婉转的吊嗓，然后冲上前去。
章秀英六十岁，农村出生，曾做过多年基层工作，那正是“当打之年”啊。
她用自己高亢洪亮的声音，以“妈”为中心，用“爹”画圆，不重样地对赵大头整个家族进行了一场非遗级别的“友好问候”。
还边跳动跺脚，边挥舞扫帚，如同战舞一般。
赵大头不消半刻就败下阵来。
他连退三步，脸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胸口，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
“你、你！”
章秀英腰间别着水杯，她抬手喝了一口，润了润嗓。
眼神一凛，又要开嗓。
“你给我等着！”
惹不起躲得起，赵大头只能先避章秀英的锋芒，憋着气推开了三轮车。
章秀英收起扫帚，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留下了震惊到安静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