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了几声,问飞羽人抓来了吗,康王殿下见飞羽出去确认了一下,带回来一个民妇和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
原本还想来个介绍,结果冯茂永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抓着牢房的铁杆,恨不得将脸完全贴上去。
“是熟人啊?”小满故意问。
冯茂永目眦欲裂,“堂堂高官就这么欺负百姓,就可以随意捉拿无辜良民吗。”他愤懑的将自己的不满,发泄给了以康王为首的人。
“不是高官。”小满摆摆手,“是我抓的,而我只是小丫鬟而已,请他们前来做客。”主打一个无法选中。
“来牢房做客?”
“冯茂永,你扮水鬼引起全城恐慌,配合幕后之人做那些阴谋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的其他老百姓呢?”小满反问他。
“你兄长此时上门给小孩下药,又或者昨日就已经下药,已经构成害人举措,你们怎么就不羞愧呢?”
“你的侄子和嫂子的命是命,我们其他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一文不值?”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的用道德来批判我?”
小满从刚开始分析案情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的讲话,此时陡然变脸让冯茂永整个脊梁都被骂弯了腰。
她让飞羽将人推过来。
冯茂永的侄子面色苍白,似是从胎里就带的弱症,根据他母亲的说辞,需要用名贵的草药来吊着,冯文石本人的医术虽不及御医,却也是高湾巷周围最厉害的大夫了。
既然他诊断出来是此结果,那应该八九不离十。
小满和其他人要退出去,将冯文石夫人和昏迷不醒的儿子,直接扔在这里。
冯茂永马上扑到门口挽留,锁链在他的脚踝勒出血痕,可他却浑然不觉,“阿宣不能放在这里,他身体受不住的。”
小满已经走到尽头准备登上台阶了。
“受不受的住与我何干,等我去将你兄长找来,尽早送你们一家团聚。”
她在进牢房前已经查过几人的生平了,能让一个正常过日子的老百姓走上歧路,绝对是人生巨大变故,而这个变故不会是图财,只会是这个变故需要财。
那答案几乎写在明面上了。
就是这个体弱多病的冯宣。
她办案子,不正着推,她倒着推。
她处理的事情,不走伟岸正义的路子,走劫匪强盗的路子,你那边幕后黑手的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对吗,我这边直接掐死你们求的命。
原本拒不配合的冯茂永,不停拍打牢房认罪。
小满不情愿地走过去,每一步对冯茂永来说,都是煎熬。
“你现在愿意招了吗?”
飞羽感觉像是开启了新大门,还有这样的审讯方法,他扭头看向康王殿下,对方从刚刚到现在根本不干涉江小满办案,似乎也在观察。
最后,他看到康王殿下的嘴角难得勾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
第72章 鱼鳞病是水鬼的诅咒
冯茂永将线索指向了他们意想不到的人物,韦家。
小满当时都听笑了,以为对方死性不改,竟敢攀扯她老大的娘家,还是当着刑部头头的面。
她还是太给对方脸了。
奈何的簪子离他侄子脖颈处只有一毫米的时候,对方仍然没有改口,且恨不得以头抢地,哭天喊地的说自己没有撒谎,恨不得发毒誓,小满才终于将簪子放下。
“当真是韦家找上的我们。”冯茂永的脸被生理泪水逼的已经不能看了,涕泪横流都不为过,他侄子的身体真的非常差,原本他大哥就叮嘱他们,如今天气寒冷,要保持冯宣的体温来着。
结果现在人躺在用木头做的担架上,在这周阴冷的牢房里待着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冯茂永抹了一把脸只能快速将事情讲完的,多耽误一秒就多影响他侄子的生命。
因为冯宣的病在冬季复发了,需要买的药里有一根百年人参,甚至身子需要在温暖的环境里待着,不能着凉。
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不菲的消费,哪怕两兄弟凑钱也禁不住日日烧木炭啊。
结果有一日冯大夫务工的宁世堂来了一位韦家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冯茂永怕小满不信,还让他大嫂拿出信物,玉佩纹案确实是韦家所有,因为世子夫人也有一个。
那位韦家人先是提供了人参,随后又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我们没想害人。”冯茂永表示,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商船上当水员,所以对方让他扮水鬼,制造针对侯府的恐慌,而他兄长则是借着在宁世堂问诊的机会,对孩童进行下药。
“只是一些过敏的粉尘,并不会太严重的,就是借用这个机会趁机赚一笔侄子的治疗费用,买一些木炭。”
小满吐槽,“既然身体受天气影响这么大,干嘛不趁着身体还行的时候,一家人往南方迁徙,偏偏要死守在京城过日子。”
审讯的事情,她身边没有小孩,开不了外挂,无法彻底确认对方说的是真是假,等冯茂永说完,她觉得逻辑没有什么问题,回头询问康王意见。
康王让飞羽带着冯茂永去一旁绘制那位韦家人的画像。
临走的时候,冯茂永苦苦哀求,能否先放他侄子回去,实在不行先出了这牢房也行,他们冯家就这一个独苗苗啊。
小满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冯茂永还没弄懂她的意思,就看到江小满拍打木床上的那个人,“诶诶,起来了。”床上的人生龙活虎的跳起来,恨不得用鲤鱼打挺的方式,将头上多余的假发弄掉之后,没了被子的遮掩,五官露出来同冯宣丝毫不像。
“你以为就你会化妆扮水鬼是吧。”小满抛着假发,再一次将冯茂永骗了。
“你侄子身子骨那么弱,要是在牢房里出了什么事,我可担待不起。”
说完将假发一扔,准备出牢房了。
能问的讯息已经全部问完了,只留下神情呆滞的冯茂永在怀疑人生。
小满这招叫连环计、骗中骗。
她弄了太多骗术,对方总以为下一次一定是真的了,结果掀开锅盖,说好的牛肉变土豆,最后关头还是将人给骗了。
这玉佩她要快些给世子夫人去看,在她往外走的时候,飞羽也跟在她后面。
康王今早欣赏了一通有意思的审讯,还没来得及复盘,就看到自己心腹跟着小满走了,难得愣了一下。
飞羽走了两步之后发现不对,水鬼案差不多结案了,只用等收网冯大夫了,于是只得遗憾的走回王爷身边。
康王素来是不太爱笑,在下属面前也根本没有亲和力可言。
但今日他罕见促狭了一句,“看来这牛肉面很好吃。”
飞羽闹了一个大红脸。
从牢房走出来迎接外面的阳光,照了许久才感觉将身上的寒冷都退散了,捏着手里的玉佩,赶紧往回走。
冯大夫那边有两拨人在盯梢,一边是康王的人,一边是她们侯府的人,所以小满毫不担心那边,觉得肯定能被控制住。
“水鬼显灵了,它开始报复人了。”
“水鬼大人饶命啊。”
周遭倏然响起了这样的声音,疯疯癫癫的从她身边跑过,口中念念有词。
小满随机抓住了一个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什么水鬼显灵,她不是都抓住水鬼了吗?
“这次更加严重了,城中一些小孩子的腿上和胳膊上长出了鱼鳞。”对方像是想到什么让人害怕的画面一般,倒吸一口凉气,快速挣脱了小满的手,他要赶紧去找大夫求助。
对方太着急,挣脱的时候没有顾忌到小满,手一甩小满差点没站稳。
鱼鳞病?
“什么鬼啊。”人怎么能好端端的长出鱼鳞呢。
她有心想要问清楚,但是刑部没有飞羽带着,她根本进不去,只能带着疑惑回到侯府,将外面的事情同夫人说过之后。
东荣倒是晓得,“我在外院的一位朋友,他的弟弟就得了鱼鳞病,今早才发现的。”说着要引小满去看看。
“那个稍放一会儿。”既然在侯府,就不差这一小会儿。
小满将玉佩放在了韦怜蓉的手心,她其实是有些紧张的,不晓得韦家和水鬼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关联?
“这个玉佩...”
小满看的出来,世子夫人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玉佩。
“这是温瑜的玉佩,你在哪里捡到的。”
“说出来您有可能不信,水鬼给我的。”
韦怜蓉瞳孔微缩,她再次仔细的看了一眼玉佩,确定这个玉佩就是她侄子的,他们韦家的玉佩都是从同一个玉石上做出来的。
飘花走向和玄哥儿身上的那块差不多,很难仿造出一块假的出来。
心越跳越快,韦怜蓉告诉自己别慌,“我得回一趟家。”
“在您回来之前,我守着玄哥儿哪里都不去。”小满让韦怜蓉放心,两人心底都在想,这个信物到底是韦家的谁给冯文石的,若是韦家在背后出手牵扯侯爷旧事,一朝事情东窗事发,世子夫人如何在侯府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