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如春有些呼吸不畅,特别是二人相贴之处,有些东西起了变化,如春只觉得压的有些喘不上来气,想把腰背挺直,却不妨正好被他一把拥入怀里,男人那一股温热气,直扑口鼻间,她伸手想推开,越发觉得他肩宽,后背挺直,腹上肌肉硬如铁板。
宋循暗道不好,怀中这丫头不老实,软腰轻扭勾起的火越发烧的旺盛了,他松开唇,声音低沉嘶哑道:“不要乱动!”
底下宋玉自如春上去了,倚在底下柜台上,拿掌柜分送给客人的一小碟子冰糖姜片,含在嘴里,慢慢细品舌尖上那一点又辣又甜的口感。
左等右等也不见上头有声音,起初还有点人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他与如春也算是有交情,二人年纪相仿也能说得上几句,特别是如春经常与他做好吃的,心里不禁有些捏汗。
想他主子,多年未有个心尖上的得意人,现如今老树开花,一发不可收拾。旁人瞧不真切,他还不晓得么,自遇上了如春,有的时候一个人看着院子里的桂花都能笑出声,如春如若歇了几日不理会,他又一个人耷眉拉脸故作深沉。
诸多蹊跷事,在以往从未有过,见如春今日上去,也不知二爷该如何发作,宋玉一颗心悬在半吊上,见店里来往伙计都在埋头干事,忍不住戳了戳其中一人道:“你这,量个尺寸,大约要多少时辰?”
那伙计也等了这么久,拿不到阁里贵客的尺寸,再耽误下去只怕要误了今日工期,一脸为难道:“莫说是测一个人的身形,就算是测三个人的身形,只怕也到了时辰。”
宋玉暗道,这可了不得,定是二爷动怒,指不定在上头这么怪罪如春,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自己犯了错事,二爷严罚之相,那可了不得了,如春细皮嫩肉,二爷追究起来可不会顾及这些。
正在这时,偏巧抬眸见门口闪过封家人的身影,宋玉眼尖,立刻便转身“登登登”自那木梯子往楼上跑,嘴中喊道:“二爷,您可千万别与如春动气,封家人来了……这些事稍后再议!”
“议”字还没说完,宋玉一下子便撞开了那扇木门,室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宋玉正诧异,转眸见宋循立在柜门拐角处,正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外衫,逆着光瞧着他道:“如此毛躁的,像什么样子。”
不知为何总觉得宋循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也不见如春身影,宋玉挠挠头道:“不是我毛躁,封家人到跟前了,我思量再三特意来告知二爷。”
走到宋循跟前,才见如春原来立在那柜门拐角处,双颊好似饮酒一般云霞起,一双眼睛有些慌乱闪躲,正准备与她使眼色让她走,恍惚间却见她不知为何双唇也肿肿的,这倒让宋玉大为不解,难道二爷掌她嘴了?
“你怎的这般眼神瞧着我?”宋循抬眸,却见宋玉愣愣的看着他出神,“我与封家有事相议,只怕耽误了如春回府,你先派人把如春送回去。
宋玉这才回过神,忙不迭点头应下,眼角余光却还忍不住往如春那边瞟——她垂着头,指尖绞着衣角,连耳尖都红透,一脸的瑟缩模样哪有平日里的落落大方,天可怜见的,不知道方才二爷如何责备的她,二爷也不必仗着自己的身份随意欺负人吧!
宋循已收敛起方才的旖旎气,只淡淡瞥了如春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看得如春心尖又是一跳。
“那……那我先回了。”如春声音细若蚊蚋,攥着软尺的手紧了紧,转身便要往外走,脚步却有些虚浮。宋循看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对着宋玉沉声道:“好生送她到府门口,别出岔子。”
宋玉满肚子怨怼,狠狠的瞪了宋循一眼,道:“晓得了。”宋循没功夫搭理他,更没功夫细想他是从何而来的怒意,只当这傻狍子又在脑子里抽风,拂袖而坐,照旧坐在那窗边。
如春下楼自成衣铺子里头出来,见宋玉已套好了马车,正在一旁等他,成衣铺子对面正是一家卖糕点的铺子,名唤作麦陇香,想起石头最爱吃他家的芝麻油糟子糕,便朝着宋玉道:“你略等一等,我去买盒糟子糕回去。”
宋玉想起这铺子的糟子糕,金灿灿焦脆脆的外皮,内陷绵密,还有一股子蜂蜜甜味,馋的咽了咽口水道:“快些去,就怕二爷跟前无人支应。”
第一百零五章 酸菜炖豆腐
待如春自街对面糕点铺子返回,宋玉正立在那车跟前,朝着她道:“封家来议事的人到了,我只怕不得闲送你回府,我会派妥帖的人送你回府。”
如春抱着糕点还冒着些许的热气,香甜的滋味四散开来,只听说封家家大业大,手底下的铺面生意遍布大江南北,青川宋家自己的地界上,宋循都不曾约他人在茶社酒楼内,可见青川这里封家也是手眼通天,
可是宋循一个世家公子,也无须担忧钱财,也无生意铺面需要商谈,就是不知这二人有什么要事。
宋玉见如春露出有些困惑的样子,她也不是外人,忍不住朝着她低言道:“这话我只对你说起,你往日在府内也替二爷长个心眼。”
“这事还得从你们家姑娘才嫁到青川那阵子说起,”宋玉眯了眯眼睛,日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染成一层琥珀色,“封家人不知道为何带着他家小公子跑到青川来了,才渡江便遇到了江匪,这小公子便被江匪给掳走了……后来等封家人寻到府上,二爷赶到江边围困江匪,听说那小公子投t江而去,再无踪迹了。”
如春心中一跳,隐约有了些许猜测,到底不敢确认,只问道:“二爷要寻人,有无说过那小公子的长相样貌?身上是否有什么特征?譬如……譬如是否什么与常人不一般的地方?”比如缺胳膊少腿,再比如哪哪有块胎记,再再比如……是个哑巴。
宋玉道:“那小公子自小娇生惯养,听说就是个与你我差不多大的少年,封家何许人家,生养的小主子自然是人中龙凤,那自然与咱们平常人不一样。”如春半垂下眼眸,如若未听说那小公子有什么不同窍的特点,应当不是。
言罢说完,闻到如春怀中抱着的糕点,忍不住道:“如春你待石头真好,巴巴的还从外头这些糕点的回去。”
此时他提起石头,却叫如春有些心神不定,神色有些慌乱道:“石头是穷苦人家出身,比不得我们虽然是做底下人的,却一辈子也在大宅院里,主子手上漏下来的那一点,落到我们手上也算好的,他们外头的穷苦人更没吃过。”
话虽这么说,到底还是留了几小块送宋玉,宋玉得了糟子糕,欢欢喜喜的往怀里藏,想起那个小哑巴,生的白白嫩嫩,捉弄一下就红起眼睛哭个不停的受气包,宋玉想象不出,这性子往前在家里头还能受苦受累?
如若让那小哭包来学学自己,打小练功学艺,那岂不是要哭的断肠了,宋玉撇撇嘴,有些不屑,他的那些可怜只怕都是做给如春瞧的,都瞧得出来,偏如春是个睁眼瞎,瞧不出来。
见马夫已套来了马匹,宋玉放上矮凳,扶着如春上轿子,朝着她道:“二爷吩咐了,青川最近有些不太平,关东旧年闹饥荒,这一二年间流民入关内逃荒的不少,你随你们家姑娘出行的时候一定要看顾自己些。”
如春点头称是再抬眸,见楼上小隔窗露出宋循的身影,想起方才的热络,面上一红,只是府上还等着她回,也不好多留。
如春由车驾送回时已是华灯初上,暮色降临时,先去了映意院内回话,映意已是乏极了,也没多留她,问了几句便放她走了。
等如春回到房内,刚放下诸人托她从外头带来的东西,见都已经去大灶房内用过晚膳了,偏梅珍记挂着她,巴巴从大灶房里头端了好些饭菜来房中拿被窝捂着,只怕凉了,现如今将要入冬,气候将得快,外头天色也黑得快,
梅珍托着腮自灯下看她,见那大灶房内端来的饭食,一碟豆腐皮包子隐约有些馊味,一碗酸菜炖豆腐,油汪汪的,里头的荤味也就两块大肥肉,另一碟子是红油腐乳,大概是出自杜三娘之手,她做这些腌腊菜最是拿手。
如春有些难下咽,也不好言说,只能拿了热水泡了饭吃,只是那米也好似陈米粒,不得其味,难吃的紧,吃了两口便不想吃。
梅珍一面小块小块的掰糟子糕,一面朝着如春道:“你且别瞧着我,这菜果真是大灶房今日的,府上账面越发紧,主子们顾着脸面衣食不敢克扣,就在咱们底下人的饭菜里动手脚,这菜别说你,这几日你不在,我也都饿的心发慌,方才试了裙子,那腰间足足细了几寸。”
“如今大娘子郎君这头,”如春忍不住皱起眉,“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么?”
梅珍低声:“今日听说,秋姨娘房里头也送馊了的吃食,大娘子也不管,连着送了几日,秋姨娘也不知吃了多少,昨日夜里突然肚疼,上吐下泻,请了郎中来瞧……”说到此处,有些闪躲背着人在如春耳旁道:“那郎中说是食积停滞,脾胃虚弱,开了好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