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谈起首饰便没完没了,唐辰和姜河有段年龄差,别的话题聊不到一起,只能说做饭。所幸姜河健谈,没架子,两人聊起来还算投机,三言两语就讨论到日后开加盟店这事儿上去了。
无人在意旁边已经休战。
姜满棠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背面的地板上,背脊挨着展鹤肩膀,一动不想动。
展鹤扯过坐垫,推推她。
姜满棠误以为他不乐意被倚着,瘪瘪嘴,挪动身子坐远一点。
紧接着,看见他递来的垫子,她瞬间露出不值钱的笑容,赶紧挪回来了。
仿佛受到鼓励般,这次姜满棠坐的更近,短袖下的半截胳膊紧挨着展鹤。
两人的
皮肤都被空调吹得凉丝丝的,在类似于双拥取暖的坐姿中逐渐升温。
展鹤似乎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继续投入地打游戏,只是战果不佳。接二连三的有人掉节奏导致队内吵的厉害,声音从耳机漏出来,姜满棠零星听到几句,但却不懂具体的意思。
她此刻心乱如麻,紧张到浑身僵硬,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打破这份得来不易的温馨。大脑也变成一团浆糊,莫名其妙就想到不久前在卫生间里,她以为他抬起手是为了碰自己,又羞又惊地闪躲开,结果只是自作多情一场。
网络攻略上说的果然没错。
追到心仪对象靠的是情商和手段,一味的脑内yy绝对达咩。
趁着展鹤关掉手机的时机,姜满棠抓紧问:“你喜不喜欢花?”
攻略上说,给人表白的时候,为表郑重,需要准备一束对方喜欢的花。
但她认识他这么久,还不清楚他在这方面的喜好。
有那么一秒钟,姜满棠小小的失落了一下,感觉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暗恋者。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与其费时费力的从别人那儿获取一个不保证真实性的答案,还不如主动出击。
姜满棠扬起一抹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双手分开托着下巴,却不知道这表情显得她智商不怎么高。
偏偏她一边耸肩装作摇摆的花朵儿,一边笑呵呵地重复:“有没有喜欢的花呀,说一种就行。”
展鹤被姜满棠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嫌弃的离她远一点。
不过转念一想,下月初是他的生日,兴许是她又图省事,打算直接从他这儿要个答案,敷衍了事。
展鹤被游戏十连跪弄糟的心情更加烦躁。
他对着她希冀的目光,真就随口一答:“鹤望兰。”
第43章
事实上,展鹤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姜满棠只有在感兴趣的人或事面前才会表现出活力满满的一面,大部分时候,她都像只小乌龟,只知道缩在壳子里休息。
本打算在家里日夜颠倒的大睡一场,把失去的睡眠彻底补回来,结果生物钟作祟,强制让她服从在漫长学生生涯里养成的习惯。
凌晨睡。
凌晨醒。
雷打不动的四十分钟午觉。
清醒的时间太长,又无事可做,姜满棠只能摆弄手机或电脑,经常玩着玩着就产生一种虚度光阴的愧疚感。
不过她很快给自己找到事情做。
参加完班级组织的谢师宴,姜满棠拉着聂景佳去花鸟市场选鹤望兰。
她的要求简单明了,花盆太大的不行,她没那么大的力气抱着它说那一箩筐表白的话,外观最好精致、小巧、漂亮,摆在家里一眼就能看得见。
听起来不为难。
但一路走来,没有一家店的鹤望兰符合她心意,最后只能败兴而归。
聂景佳百思不得其解:“既然是告白用,那你不应该到花店打包花束么?顺便写封贺卡,这样也拿得出手。为什么要连花盆也抱过去?”
“意义不一样呐。”
姜满棠满脸认真:“我送他花,不止为了告白那一天的仪式感。我问过花店了,花束里的花很容易败,如果换成一盆花,他可以养在家里,浇水施肥或者只是路过,但只要看见它,就能想到我们浪漫的开始。这才是我送花的初衷。”
聂景佳听得唏嘘,心说,恋爱白痴开窍之后意外的蛮会撩人呢。
转念,咂摸出不对劲。
“你现在还在准备阶段,就连未来都想好了?”
聂景佳没想给她泼凉水,单纯揶揄:“你怎么笃定展鹤一定会答应?他这人本来就不解风情,像被拔掉情根了一样。你们认识这么久,你心里应该清楚的吧,就算这样也有信心拿下他?”
本以为姜满棠会冲劲满满地回答“当然了”,或者高傲反怼,“他是眼瞎了么,本姑娘这么漂亮温柔善解人意,他都瞧不上?那他干脆娶天上的仙女算了”。
可意料之外的。
姜满棠霜打茄子样儿垂落脑袋,嗫嚅:“没信心。”
她原本想再多准备准备,最差也要掀开日历挑个黄道吉日,找几个信得过的朋友陪着她提前去场地排练一次,确保万无一失了,再寻个理由把展鹤哄来,给他营造一个终生难忘的告白仪式。
但是——
“距离聚会只有三天了。”
聂景佳不懂:“什么聚会?”
“篮球队和校艺术团的毕业聚会。”
姜满棠说:“你也知道的吧,展鹤这人很难交心,跟他玩得好的异性寥寥无几,而且全在篮球队。我想,这么重要的时刻,要有他的朋友在场见证才算完美。”
要不然,她也不会着急准备了。
聂景佳想,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她还是忍不住乐:“你只是告白,又不是求婚,至于把排场搞得这么大?”
“……嗯。”
姜满棠难为情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她想法很简单。
如果展鹤愿意,等于邀请她进入他的生命。面对如此重要的决定,姜满棠感觉自己所准备的仪式还是简单化了。
如果被拒绝……
其实也没关系。
展鹤本来就是个极难拿下的对象,她再努力努力,顺便想一想别的办法。
来日方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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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姜满棠在某方面确实很幸运。
一连几天逛花鸟市场无果,愁的她吃不下睡不着,眼看就到聚餐的日子,最初留过电话号码的商铺一大早联系她,说店里来新货了,一定符合她的要求。
姜满棠欢喜雀跃,没来得及叫上聂景佳,一个人过去取。
清晨的花鸟市场比其他时间更热闹,东大门挤得水泄不通,司机师傅找不到地方停车,只能继续往前开。
通过十字路口,姜满棠在一条土路边儿下车,徒步走回去。
这家店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装潢也比更精致,一楼做鲜花生意,二楼改造成小型餐吧,格外有情调。所以,放眼望去,生意也是最红火的。
姜满棠拨开院子里的重重顾客,挤入一楼大厅,踮起脚张望,欢欣地叫:“老板,我是今早在微信上付定金的客人,过来取花!”
很快,通往后院的黄漆木门被推开。
老板捧着一盆鹤望兰出现,笑容满面:“快看看,符合你要求不?”
瓷白素净,磨砂质感的精巧花盆,里头栽种着两朵长势良好的鹤望兰,乍一看果然像振翅准备高飞的鸟儿。
不止姜满棠看愣了眼,大厅内其余的客人也喟叹:“这花儿真漂亮,多少钱?还有没有存货?”
姜满棠一听,危机感油然而生,立马冲到柜台前扫码补上尾款,一气呵成。
老板只能遗憾宣布:“没有存货。”
想要竞争的顾客遗憾离开。
老板仔仔细细跟姜满棠讲了鹤望兰养护的方法,又送她一些花肥和工具。
从店里出来,晨光已经完全褪去,灼眼的日光照耀着天地,温度逐渐上升。
附近树荫下的长椅是空着的,姜满棠落座,暂时把东西放在脚边,找到角度拍照发给聂景佳,想了想,又分享给天之饺子。
有关展鹤的很多心事,她只敢,也只能说给这位网络上结交的朋友听。
面对聂景佳的时候,姜满棠总因为她和展鹤在现实生活中认识感觉羞耻,从而对真实的想法有所隐瞒。
尽管这份隐瞒不是出自她的本意。
天之饺子收到照片,很快回复消息:【?】
大概是想问她哪来的闲情逸致养花。
姜满棠很上道地回答:【买来送人的】
天之饺子跟个人机似地追问:【谁?】
姜满棠笑容更加灿烂,心事就要隐藏不住,非常渴望和谁分享。她一边安慰自己,反正对方也不认识展鹤,说了就说了,不碍事,另一边又犹豫该怎么开头。
现在说她喜欢那个冤家竹马,会不会太突然?
正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身后倏地传来高亢一声:“棠棠——!”
姜满棠一哆嗦,做贼心虚似地收起手机,回头看见郭婷笑颜如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