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跟着个男生,很面熟,走近了才发现是张砀。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姜满棠难免想歪,小眼
神不停从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有些暧昧。
郭婷瞧出端倪,没有介意,从容解释:“校篮球队的领队老师和教练老师也来参加聚餐,目前只有我们两个有空闲时间,所以一起来给老师们订花束。”
“你呢?”郭婷歪头,看见地上那盆精致漂亮的鹤望兰:“买家用的盆栽?”
“……啊,对,对对。”姜满棠心虚地应付过去,试探问:“不是说只有球队和啦啦队的人吗?老师们怎么也要到场?”
那她的计划该怎么办。
她可做不到当着老师们的面儿给展鹤表白。
“这我就不清楚喽,请帖是伍飞鸾送出去的,我只负责联系和布置场地。”
郭婷一顿,旋即转移话题:“毕业季这两三个月,谢师宴、毕业宴、升学宴,各种宴会接连不断,小镇上的饭店都爆满了,我托关系打听好久才订下一间大堂,多花了几百块,就这样还要限时呢……”
猜测姜满棠应该是对不熟悉的人发怵,郭婷安慰:“吃完饭,送走老师,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嗨。”
姜满棠现在没心思想这些。
她头疼的厉害,为自己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夭折的告白计划。
但郭婷压根儿没发觉,非要拉上她一起去给老师选花束。
姜满棠这会挫败的很,没什么情绪逛街,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推诿,显得犹豫不决。
见状,郭婷挽住她手臂,晃晃悠悠地撒娇:“男生的眼光不可信,我一个人选不知道要选到什么时候去了,你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就留下来帮帮我呗。”
原本一言不发的张砀也帮腔:“嗯,我确实不太擅长花花草草这方面。”
郭婷继续软磨硬泡:“走嘛,走嘛。”
姜满棠最吃这套,无可奈何地点头答应。
转身准备抱花盆,张砀却先一步携起来。他小心掂量一下,看着挺精致小巧的东西,其实还有些重量。
难怪把姜满棠胳膊压出粗细不一的红痕。
张砀看姜满棠挺紧张这盆花的,自觉抱紧一些,让她放心:“你逛街抱着它不方便,我先帮你拿着。”
姜满棠思考一下,接受了他的好意。
计划给老师们订完花束就离开,但郭婷拉着他们到附近的冰淇凌店吃东西,聊着聊着就忘记时间,一晃到下午。
姜满棠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直到回家充上电,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接二连三蹦出来。
大部分是郭婷发来的照片。
大概是选择的时候没注意,其中夹杂着几张张砀抱花的。角度和光线选的很好,再加上少年的外形条件本就还不错,整个画面显得特别漂亮。
姜满棠感慨完便滑走了,只保存了自己的。
转而到朋友圈给郭婷的新动态点了个赞。
因为临时发生变故,姜满棠遗憾的通知聂景佳,她苦心筹划的告白计划要推迟了。
聂景佳问:“调整到什么时候?”
她好提前帮忙布置场地。
姜满棠哀愁叹:“看缘分吧。”
最要紧的事一搁置,姜满棠又恢复前几天那副无所事事的幽魂状态。距离出成绩还有段时间,聂景佳的爸妈把她送去参加夏令营打发时间,展鹤陪梅柠去扶江市处理工作,聚会那一天才能回来。
姜满棠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总算盼到了。
因为工作原因,姜河和舒琳出门特别早,以往这时候姜满棠还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今天却一反常态早起,穿着漂亮,拿着唇釉对镜涂涂抹抹。
舒琳一向不干涉女孩儿爱美,但也止不住好奇:“有约?”
姜满棠抿唇,发出啵得响:“参加毕业聚会。”
舒琳下意识想问有没有男生,是不是她熟悉的面孔。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么问不合适,转而道:“不要回来的太晚,不安全。”
“知道。”姜满棠坦坦荡荡地作答:“展鹤也在,晚上我们一起回家。”
姜满棠做事不敢保证,但展鹤一定靠谱。有他在旁边,肯定不会出岔子。舒琳悬着的心立马放回肚子里。
走到门边,舒琳突然想到什么,回头上下扫视姜满棠的穿搭,诚心给出建议:“别穿粉,太显黑了。你不是新买了一件苹果绿的短裙吗?穿那件吧,刚好搭配你今天的妆容,把头发扎起来,特别元气。”
姜满棠特听劝,赶紧跑回房间换。
会场那边缺人手,郭婷忙得焦头烂额,打电话向姜满棠求助,想问问她能不能提前过来搭把手。姜满棠一口答应。
去的路上一直捧着手机,生怕错过展鹤的消息,心里沾沾自喜:以前不管去哪儿都和展鹤一块儿,突然分开几天再见面,想想还挺刺激的。
诚如郭婷所言,会场那边确实乱成一团了。
她在里头忙得脚不沾地,于是使唤张砀出来迎接。
张砀站在饭店门口的石阶上,猜测这地方应该足够醒目,但还是不太放心的给姜满棠发微信,询问她现在到哪里了。
没料到姜满棠这个急性子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打来。
摁下接听键之后,少女跑动起急切的呼吸传来,羽毛般喷洒在耳畔,挠得痒痒的。
张砀喉咙发紧,耳廓逐渐发红,眼神一遍又一遍扫过门口经过的陌生面孔,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错过姜满棠。为了听清她的话,他干脆打开外放——“师傅把我放在东门了,从这儿进去也一样的吧……”
“你在等我是不是?”
姜满棠语音里充满抱歉:“发个定位过来吧。”
百灵鸟一样的清脆嗓音,尾音轻轻上扬,听起来像在撒娇。
张砀抿了抿唇,有那么一瞬间丧失掉语言能力,大脑开始不自主回溯高中与姜满棠同班却形同陌路的日子。
能言善辩,才思敏捷,又活泼外向的女孩子,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姜满棠大概率不清楚,比起年级里那位穿着打扮、语言行为都格外张扬的校花,她才是男生们私下话题里的中心人物。
但每次提到她,大家都很收敛,用词也十分谨慎。
毕竟没人想触碰展鹤的霉头。
不管在学校里还是社会上,拥有不俗家庭背景的人都会被忌惮、尊敬,更何况,展鹤本身也有能力光环。从某种程度上说,高中三年,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离展鹤最近的机会,男生们只想做他的跟班,当下或者以后能从他这儿吃点红利,没人愿意真和他闹掰。
所以,展鹤到底喜不喜欢姜满棠,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俩形影不离。
大家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原本张砀也只能做个旁观者。
不过。
从去年的平安夜开始,一切就都不同了。
突然,听筒里再次传来姜满棠地声音:“张砀?你还在听吗?”
张砀走失的思绪猛地回拢,赶紧应:“嗯,在听。你在原地待着别动,我去东门找你。”
说着,他准备往那边赶。
一转身,冷不防对上一双深邃沉寂的眸子。
瞳仁黑黢黢的,瞧不出什么波澜。
威压感扑面而来。
莫名又突兀的,张砀心底涌出一股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心虚,双脚钉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开。想装淡定向他打个招呼,嘴角却根本挤不动。
晃神的几秒,展鹤走近,抽走他的手机。
一双眼自始至终死死盯着他,像是警告。
却软下嗓音,朝着另一头的人说:“挂了,打给我。”
第44章
姜满棠的钝感力总在某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发挥作用,救她一命。
譬如当下。
她对这边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迅速判断出这突兀加入话题的人是展鹤,真就挂断电话转而给他打来,兴奋雀跃地嚷:“你回来啦!”
短短四个字,展鹤心里头的不爽立马烟消云散:“嗯。”
另一部手机在他指尖打个转,以轻巧的弧线丢入张砀口袋里。
展鹤收回视线,不再关注闲杂人等,将手
机贴近耳边,告诉姜满棠:“定位发一下。”
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
姜满棠考虑到展鹤也是第一次来这边,恐怕不认路,到时候走散了反倒麻烦。于是说:“有人会来接我的。”
展鹤到嘴边的话一顿,吞石子般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硌的五脏六腑都疼,尤其是心口,酸涨就算了,甚至弥漫起一股浓郁的嫉恨。
那头的人无知无觉地絮叨:“……就是你遇见的那个男生,他是我同班同学……你们应该认识的吧,他之前是校篮球队的助理,虽然只干了一个学期……不对,那个学期你恰好没去训练……”
话题越扯越远,展鹤脸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