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言之，他也是个拥有梦想的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展鹤眼前浮现出那张巴掌大点的圆脸，明明身板瘦小，脸颊却一直肉嘟嘟的，五官顿感十足，没什么攻击力。
用老人言形容，是非常有福气的长相。
展鹤垂头，看着脚边一大袋子的凤梨果酱，唇角翘起，心情也仿佛飞到天际般轻快。
喜欢是一种极其微妙、神奇、酸甜的滋味，饶是聪明如他也没办法用言语准确形容，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一想到她，他便觉得这枯燥无味的生活处处都充满值得期待的因素。
展鹤心软的厉害，声也低下去，轻道：“妈，留在这里读书生活，就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梅柠顿时品出他的言下之意。
与其说这小子在为未来精心打算，不如说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走那条有姜满棠的路。而且，他的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决，哪是商量或征询她的意见，明摆着直接通知。
但话又说回来。
很多年前父母一辈任性做出的选择，苦果却让展鹤尝了。如今有个人把他从深渊里救出来，还帮助他找到真正想要的梦想，这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梅柠感激万分，恨不得立刻马上把姜满棠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拽到面前吧唧一口，顺便看看展鹤那张因为嫉妒扭曲到极致却不能发作的臭脸。
单想想那场面就有意思得很。
梅柠没憋住笑出声。
展鹤误以为听错了，头顶问号，拿开手机检查信号，转瞬听见她一本正经地说：“既然你有你的打算，那就尽全力去做，妈妈永远支持你。抽空选一选家教老师，最迟后天告诉我结果。”
话落，展鹤直接选中唯一一位女老师：“就她了。”
梅柠看不穿他的心思才是有鬼，语重心长地吩咐：“不管你怎么想的，都得忍到高考结束之后再说，千万别耽误棠棠备考。”
“知道了。”展鹤答得很敷衍，察觉到目的被识破，他懒得继续演，开门见山道：“舒琳阿姨那边，麻烦您说一声。”
顿了顿，他补充：“别把课时费报的太贵，但也别报的太低。”
尺度掌控不准，舒琳一个犹豫，姜满棠便可能到其它的辅导班去了。依照她没心没肺，异性缘又好到爆棚的情况，展鹤实在放心不下。
“臭小子。”
梅柠低骂一声，随即拍着胸脯保证：“你等着听信儿吧。”
展鹤嗯声，瞧见电梯到达这层，挂断电话走进去。
赶在老师查房前回到房间。
室友还没睡，正趴在被窝里复习竞赛笔记。
听见刷卡关门的动静，室友扭头和展鹤打招呼，视线落到鼓囊囊的购物袋上，诧异：“什么东西，买这么多？”
展鹤解外套：“果酱。”
室友更纳闷了，回家又不是吃不上果酱，何必大半夜跑出去买这些，徒增重量。转念一想，也许学霸的脑回路比普通人更清奇呢，问多了反倒显得他没见识，便闭嘴了。
展鹤抱着睡衣进浴室换，手机暂时搁置在干燥的洗手台上。
屏幕闪烁，接收到新消息。
他单手系着衣服纽扣，捡起来瞧。
姜满棠：【比赛加油，勇夺第一】
不到半秒，她的话锋随即一转：【重过程，轻结果，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发挥出你应有的实力即可。握拳.jpg】
这话术实在耳熟。
展鹤扬眉，指尖飞速戳动屏幕，发送：【已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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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时光转瞬即逝。随着铃声响起，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高三全体放一天半的假，元旦第二天过午返校上自习。再下一次放假，就得等到春节前夕了。
姜满棠火速收拾书包，和聂景佳说过再见，马不停蹄爬上楼找展鹤。
理科班这层的走廊内不见人影，各班前后门紧闭，班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姜满棠从口袋里掏出单词本默背，以应对待会展鹤的抽查。
正入神，突然有只手摁在她脑袋上肆无忌惮地揉两把。
姜满棠避之不及，看着窗户玻璃倒映出的凌乱发型，忿忿道：“烦不烦呀你。”
“不烦。”展鹤淡定作答。
他抽走她手中的单词书，随便翻两页。
“昨天背到哪儿了？”
“你找找书签。”
说着，姜满棠同经过的祁宏挥手，完全是习惯性的礼貌招呼。祁宏微笑颔首回应，一脸坏的重拍一下展鹤肩膀：“节后见。”
展鹤没理他，垂眸盯着姜满棠。
自从他结束比赛回来之后，两人几乎朝夕相对，他竟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理科班也有这么好的人缘，走廊里成群结队经过的学生堆儿里总有她熟悉的面孔，招呼起来没完没了。
女生便算了。
他勉强不计较。
可那些男的又是怎么回事。一个个态度热切的过分，权当他不存在，不仅和姜满棠交谈的语气熟络，眼神里更是藏不住的小心思。
展鹤一记眼刀甩过去，对对方多少有些震慑，但对姜满棠这个迟钝的笨蛋却毫无作用。他顿时又气又酸，心说，自己果然一秒都不能离开她，稍一松懈，便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往她跟前儿凑。
再一瞧姜满棠灿烂的笑颜，展鹤感觉胸腔里灌满醋，被大火烧得咕噜咕噜冒泡，蒸腾的酸涩味熏得他双眼发红。于是非常刻意的用身体隔绝她和对方的眼神交流，把单词本翻得哗啦哗啦作响，冷不丁道：“悲剧。”
姜满棠愣了下：“...什么？”
展鹤把那页折角，眼神沉的厉害，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声却淡淡：“昨天不会的单词，今天照样没记住。抄十遍对你来说已经没用了，接下来所有没答对的单词，全部改成抄二十遍。”
姜满棠：“！！！！”
第35章
不近人情、薄情寡义、铁石心肠。姜满棠暗骂：放旧社会,这人妥妥是个剥削主义者。幸亏她一惯挺有反抗精神，当即反驳：“刚刚的不算数，你没说开始。重新来。”
展鹤表情冷漠,把单词本往她怀里一扔，长腿迈开，径直往前走。
姜满棠傻眼：“哎。”
展鹤这个小心眼。
开不起玩笑。
楼梯间挤的水泄不通，姜满棠费劲巴拉的拨开人群，来到展鹤身边。
大概真的相处太久培养出默契,她仅瞄一眼便知道他此刻心情差到极点,小心翼翼发问：“你怎么了,是今天考试不顺利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人闻言眉头紧蹙，愿意默认自己心情不爽,却仍然一言不发。
以往到这一步,姜满棠便会彻底失去耐心。
不爽就不爽呗，想叫她浪费时间、挖空心思哄他,没门儿。
但，今时不同往日嘛。
既然决定喜欢他,起码得拿出像样的态度来。
姜满棠绞尽脑汁，想讲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转移他的注意力,使他暂时从考试的氛围中脱离出来。
可惜他们平时形影不离,对彼此更是了如指掌
,她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新鲜且有趣的话题。
以防说多错多惹得展鹤更心烦，姜满棠干脆闭紧嘴巴,一双短腿使劲倒腾,努力跟上他的步伐。
展鹤余光瞥见她额头冒出的汗珠，心软一瞬，脚步悄悄放慢,等她靠近。
全校放假，人员太多，校门口乱成一锅粥。
除去出租车司机奋力的吆喝声，部分辅导班的宣传人员浑水摸鱼，瞅准学生们出现的时机，挨个塞传单，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终于从这条人挤人的小道上穿出来，姜满棠捏了一把花花绿绿的宣传册，全是高考冲刺营或一对一辅导班。
定睛一瞧旁边的展鹤，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姜满棠心里不平衡，犯嘀咕：“难道聪明与否，只靠面相就能判断出来么？”
展鹤面无表情地乜她，开了尊口：“还不是因为你总给别人机会。”
姜满棠没听懂。
什么叫，她总给别人机会。
她给谁机会了？
分明是发传单的人动作太迅速，她没来得及反应才对。
他不帮着她讲话，反倒指责她。
果然，被喜欢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姜满棠内心忿忿，嘴上也抱怨：“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展鹤淡然：“没事多背几个单词，少瞎揣度我的想法。”
“……”
又出现了。
这幅讨人厌的自大模样。
途径垃圾桶，姜满棠将宣传册丢掉，然后加快几步走到展鹤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最近这段时间，我应该没惹到你吧？”她环起手臂，紧盯着他，气势十足：“无缘无故的，你干嘛对我甩脸色。”
没成想，展鹤完全不接招，更拒绝与她沟通，绕开她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
姜满棠最烦展鹤遇见问题就冷战的处事方式，态度忒不端正，一下子把她的逆反心理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