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鹤避而不答:“坐高铁往返四个小时,你想家的话,周末就可以回。”
姜满棠觉得他不解风情,打算单方面跟他冷战十分钟。
正掐着表呢,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根红绳。
“这什么?”
姜满棠表面故作高冷,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绽放火花了。
“过年在寺庙里求的。”
顿了顿,展鹤说:“保平安。”
姜满棠切声:“我还以为你去求姻缘了。”
展鹤视线飘忽一秒,很快掩盖过去。他牵起她的手腕系上红绳,小心谨慎到像对待一件珍贵且脆弱的艺术品,叮嘱:“别摘,保平安。”
姜满棠满口答应。
“你也有吗?”
“嗯。”
展鹤撸起袖子给她看。
相同款式的红绳顺着手腕往下滑,卡在小臂中段的位置。
见状,姜满棠上手帮他把绳子收紧,暗叹:男人和女人的构造区别可真大。
比较起来,分明姜满棠更瘦一些,可展鹤看起来就是非常修长的一个人,充斥着矛盾的性感和禁欲。他坐在这儿,甚至不需要刻意做出什么反应,只把半截小臂露出来就够诱人的了。
“我能拍一张么?发朋友圈。”
姜满棠征求意见。
展鹤配合的将胳膊伸给她,单手回复班级群消息。姜满棠各个角度拍了几张,仗着他没注意,壮着胆子摸了一把。
很奇特的触感。
肌肉是紧的,有一丢丢硬。
但没想象中那么夸张。
青筋稍鼓,蔓延到小臂。
充斥着野性的张力。
姜满棠指尖火辣辣的,被燎过一样。
她猛地缩回手,轻道:“拍好了。”
“发我。”
展鹤用余光乜她,似是知道她要拒绝,抢先说:“刚才偷摸我的账就算了。”
姜满棠:“……”
新一学期的课业压力不降反增,密密麻麻的课表上间歇穿插各类活动和讲座,个别同学还被抽选去参加校合唱队,姜满棠因为五音不全逃过一劫,开心没过半天,导员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她以前有过啦啦队经历,擅自将她报了上去,立即入选了。
接下来一个半月,姜满棠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洗漱完沾床就睡,也因此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履行约定跟展鹤一起吃早饭,连发消息都像轮回。
冯悦怡担心:“这么长时间不沟通,你们的感情不会出问题吗?”
“不可能。”
姜满棠在这方面有种莫名的信心。
他们从小就待在一起,基本没分开过,并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现在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彼此的生活都很充实,反而比整天黏在一起更有意义,毕竟,人的脑袋里不能只装着感情这一件事。
冯悦怡点头受教。
然后听她特八卦地问:“给你送蛋糕的那人,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冯悦怡羞赧,含糊说:“就,还是那样呗。”
见状,姜满棠没再追问了。
没想到当晚训练结束,展鹤竟然来接她。
远远望见操场路灯下的一抹身影,被冷光笼罩着,桀骜不驯。
姜满棠一眼就认出来,满身的疲倦瞬间一扫而空。她向他飞奔而去,顾不及周围其他的人就直接揽住他的腰,亲昵地晃晃,娇声娇气地:“你今天怎么有空啦?”
展鹤没作答,手背贴贴她的脸。
“瘦了。”
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打开姜满棠某个了不得的开关,回到宿舍的途中,她喋喋不休的向他抱怨训练有多累,怪来怪去就怪到他头上。
展鹤倍感离谱:“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高中那会你擅自给我报名啦啦队,我也不至于遭
这份罪了。”
姜满棠嗔怪:“就赖你。”
展鹤反驳:“是谁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姐妹义气,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错了?”
事实确实如此,但姜满棠捂住耳朵,不听他絮叨。
两人跟小孩儿似地吵吵闹闹,别扭闹到宿舍楼下才暂时翻篇。
距离关门还有不到十分钟,姜满棠看着展鹤,突然涌起一阵怅然和不舍,直觉自己今晚跟冯悦怡说的话太理所当然了。
谈恋爱的时候哪有不想粘着对方的,但别提约会,他们连面对面聊天都变成奢侈,这样忙碌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她是真的想他了。
展鹤看出姜满棠的欲言又止,带着玩笑意味地提议:“累死累活的就赚一个学分,你又不喜欢,干脆退出算了。”
姜满棠陷入沉默,似在认真思考。
很快,她坚定地摇头:“不行,做事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展鹤直直地看了姜满棠一会,薄唇轻启,复又闭紧。
他竭力忍住没向她提,这几天总有人偷拍她训练时的背影上传到表白墙的事儿,同样也没提,他这周想带她去漫展玩的打算。她应该有独属于她的安排,而这一部分的自由里,没有留给他的位置。
展鹤压抑着内心疯狂起伏的酸涩不安,很轻地搂她一下,口吻平和又淡然:“进去吧。”
“……”
这晚之后,两人又各自扎入紧张忙碌的大学生活中。
等到比赛结束,啦啦队高强度的训练也告一段落,紧接而来的又是专业课的小组作业。借着这次机会,姜满棠从网上淘来工具,跟冯悦怡搭伙去大学城附近的广场附近卖自制甜品。
又能赚零花钱,又能完成作业。
一举两得。
正式营业之前,两人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冯悦怡心灵手巧,负责设计甜品的外观以及包装袋。姜满棠则负责宣传,各个群里或身边所有能动员的朋友、同学都告知了一遍,还贴心送上小礼物,拜托对方到时候多多来支持。
只是不清楚中间哪个环节出现差错,正式营业当天,除去过路被吸引来买一份尝个鲜的路人,其余来捧场的人里,多数是男生。
等一茬接着一茬的人离开之后,预先准备的食物也卖的差不多了,冯悦怡终于逮住个空闲,纳闷:“你从哪儿认识这么多男的?”
姜满棠连连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只是把宣传图往各个群里一发,谁知道校篮球队来了这么多人...除了那个人高马大,外形特扎眼的队长,其他人我一个都没印象。”
怪就怪她考虑的太少。
为了比赛时方便管理,老师们将啦啦队和篮球队的所有人全部拉到同一个群里,她发的内容当然不止朋友看得到,只是没想到,平时没往来的一群人会这么热心肠的来帮忙,临走时还拿了一些宣传单,说回去帮她们在好友圈内宣传一下。
弄得姜满棠挺难为情,心说,下次他们再来就打个九折。
冯悦怡这个人精,当即就懂了,笑得微妙:“你桃花运未免也太好了。换做我是你男朋友,整天吃醋都吃饱了。”
“别瞎说。”姜满棠不太乐意被开这方面的玩笑:“我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往来...况且,展鹤也不是那种敏感多疑的人。”
正聊着,前方不远处的大楼里有人出来。
挎着包,穿着运动装,很明显刚健身完。
对方精准捕捉到摊位,径直朝这个方向而来。
待姜满棠看清他的脸,不免惊诧:“好巧。学长在这边健身?”
“嗯,这学期刚办的卡,但是课太多,一直到今天才有空过来锻炼。”齐思文目光不着痕迹瞥向旁边装鹌鹑的冯悦怡,随即收回,重新看向姜满棠:“生意怎么样?”
“非常不错。”
姜满棠骄傲地扬起下巴尖:“远远超出我的预想。”
齐思文颔首,又问:“该到收摊的时间了吧?”
“嗯,正在收拾呢。”
“摊位怎么办?拿回去还是锁在这儿?”
“肯定要拿回去的。”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一张桌子和一条板凳,装饰摊位的材料收拢起来放进背包里就好,只剩下一个小型的保温箱比较重。
姜满棠打算待会找快递店老板借个推车,明早再还。
可齐思文已经挽起袖子:“我来帮忙。”
似是猜到她会拒绝,他抢先道:“如果觉得实在麻烦我,下次社团活动你替我值次班。”
姜满棠:“……”
男性的力气到底更大一些,把她们累得哼哧哼哧直喘的保温箱,在齐思文手里像个无足轻重的小鸡崽。他甚至还有心情点评,姜满棠对于运营小摊的想法已经比较成熟了,不像是单纯为了完成小组作业。
“以后有创业的打算?”他问。
姜满棠不太好意思的承认:“确实有。”
这是姜满棠一直以来的梦想,自从读大学之后,她便渐渐不再满足于让它只存在于梦想的层面了。这次尝试做甜食小摊,实则也是给自己积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