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按下内线电话，叫进原徕：“协助蒋老师拟一份租房合同，日期从今天开始，拟好马上就签。”
原徕点头，对蒋一茉道：“蒋老师，请跟我来。”
蒋一茉走了两步，回头问：“从今天开始，那什么时候结束？你要租多久？”
纪复白随手拿过一份文件，头也不抬道：“我想租一辈子，蒋老师又不乐意，你自己定，我都无所谓。”
“……”
蒋一茉心说产权才70年呢。
两人进了间会谈室，原徕抱来笔记本电脑，放在蒋一茉面前：“这边是模板，内容您看着改。”
模板上的内容已经很周全，看下来没什么要改的，只是时间……
她抬眼问原徕：“当你领导说他无所谓的时候，通常代表什么意思？”
原徕道：“蒋老师，领导没有跟我们说过无所谓这种话，他下达指令从来都很清晰，这也是让我们这些跟着他做事的人感觉轻松的原因之一。”
蒋一茉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便按自己的想法往上填了个日子。
原徕去打印出来，给蒋一茉送来的时候，顺便仔细看了眼上面写的租赁期限，这一看，暗自捏一把汗。
蒋一茉拿着一式两份的合同回到纪复白办公室。
纪复白接过来，目光在时间那块儿流连半晌，从旁边笔筒里抽出一只笔，乙方位置签下名字，其中一份还给她。
蒋一茉收好合同，起身道：“那我走了。”
纪复白：“不送。”
没什么情绪的，冰冷的两个字。
她听着不对劲，停下，又再看向对面——
纪老板垂着眼帘专注在手里文件上，看起来没打算再理会她。
她便往门口走，刚
搭上门把手，身后忽然地说道：“六月初，不止是跟高考有关的日子。”
听着有几分淡淡不甘。
蒋一茉没有回头，说：“我知道，你的生日也在六月初。”
办公桌那边回应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点燃打火机的些微声响传来。
房间里静了几秒，纪复白才又冷淡开口：“走吧，蒋老师，烟味不好闻。”
蒋一茉回头，对面那张脸半隐入烟雾，逐渐清晰时，又是一团浓雾从薄唇吐出，烟雾的白，衬得那双眼眸越发漆黑。
“少抽烟吧，”她劝道，“你以前不是答应过我不抽烟？”
纪复白伸手，往烟灰缸里弹掉一点烟灰，“你以前也答应过我不再跟前男友约会吃饭，既然我们都没做到，就别互相翻旧账了，没有意义。”
“……”
蒋一茉默了默，仍旧劝道：“可是抽烟真的伤身体，还是戒了吧。”
闻言，男人唇角略微勾出一抹冷笑：“最会伤害我的人，似乎没有资格说这话。”
蒋一茉手上猛地用劲，门把手的棱角深陷掌心，她道：“好，以后我不会再多管闲事，不过你放心，哪天你走了，我会往你坟头多插两炷香！”
她开门离去。
门关上后，纪复白平坦的眉心才倏地皱紧，眼也不眨地狠狠盯住那扇门，独自跟女人走后的空气较劲，生着闷气。
指尖的烟自己燃掉三分之二，修长手指捏住剩下一小截使劲压灭在烟灰缸，之后又捡起旁边的租房合同。
“租赁时间，三个月，你怎么不写三天，三个小时，三分钟呢，蒋一茉？老子偏要跟你住一辈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着，单手便将一纸合同揉成面目全非状，和烟盒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77章
蒋一茉离开总裁办公室，原徕已经在门口等她，说要带她去地库看看车，现在就可以把车开走。
两人一同去往电梯间，路上，竟迎面遇见董事长纪烽。
“董事长。”原徕站住，颔首打招呼。
纪烽冲他点一点头，蒋一茉也赶忙打声招呼：“纪叔叔。”
“这不是一茉吗，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公司这边见到你。”纪烽笑道，“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蒋一茉敛眉道：“下次吧，纪叔叔，我得赶回学校了，下午
第一节有课。”
纪烽没勉强：“好吧，既然你在西澹，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聚，小梦和你袁阿姨有时候还念叨你呢，小白就更不用说了，哦，你今天就是来找小白的吧？”
蒋一茉没想撒谎，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过来蹭了他一顿饭。”
纪烽道：“怎么叫蹭，他请你吃饭是应该的，只不过怎么在办公室请呢，怎么也得找家大饭店对不对，这就是他的不是了。再说你们也很久没见，是得好好吃顿饭，聚聚，下回不如你来我们家里，叔叔安排一桌家宴款待你，还像上回那样，做一桌上海菜，怎么样？”
蒋一茉依旧只是笑，笑里带一点惶恐。
上回和纪烽吃饭，他那些话语还历历在耳。
“对了，你母亲怎么样？还好吗？你弟弟呢，也在西澹吗？”对面又问。
蒋一茉轻声道：“我妈六年前就病逝了，弟弟和爸爸在成都。”
纪烽惊讶两秒，紧接叹了口气，“你母亲还那样年轻，真是可惜了，你平时也要多注意身体。”
蒋一茉：“您也是。”
纪烽：“行，快回学校吧，我也不耽误你了，你一个人在西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别跟叔叔客气，毕竟你是我们纪家的大恩人，没你，就没有小白，也就没有现在的纪熵。”
蒋一茉抿了抿唇角，“您别这么说。”
纪烽笑了笑继续往前，蒋一茉跟随原徕进了电梯，肩膀僵硬，喉咙也紧。
就三个月，她想，就陪纪复白三个月，等三个月过去，自杀事件给他带来的阴影应该差不多也消散了，那时候官司也赢了，一切尘埃落定，各归各位。
纪烽这边，如果后续继续问起，实话交代就是。
她也没办法，她房子在这儿，难道因为纪复白，又要把房子卖了继续跑别的地方躲起来，她是什么通缉犯吗难道。
凭什么呢，明明是他儿子一直想方设法在纠缠她，下回再对她说什么，就叫他自己回去劝纪复白！
来到地库，原徕解锁车辆，把钥匙交给蒋一茉。
眼前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8，看着是低调，实际不便宜。
“那个，原秘书，纪复白还有没有更低调点的车？”她问。
原徕：“比如？”
蒋一茉笑道：“我想，二三十万上下的车就差不多了。”
原徕失笑：“可是，您有考虑过白总的乘坐感受吗？”
蒋一茉：“三十万的车乘坐体验也不差啊。”
原徕：“相对他平常的座驾来讲的话，肯定有些差距，就连这辆奥迪A8，也是白总考虑到您中学老师的身份不适合太招摇才选的。”
蒋一茉想了想，没再坚持，拿过钥匙，准备上车，“行，那就这辆，你回去吧，今天中午都没能让你午休好，给你添麻烦了。”
原徕：“您太客气了。”
蒋一茉上车，熟悉了一下，缓缓开出地库。
原徕回到总裁办公室，从出门遇到董事长开始，做详细汇报。
“‘还像上回那样’，上回哪样？这意思是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蒋一茉跟他或者他们一家人单独吃过饭？”
纪复白若有所思，回想原徕转述的纪烽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交车的时候，她有说什么吗？她看着喜欢吗？”他又问。
“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喜欢，反而问能不能再换一辆更低调的。”原徕道。
纪复白心说还要多低调，像她那辆二手车一样，刹车都不好使，回头再带着他一起撞车？
他笑一笑：“就这样吧。”
原徕点一点头，见没别的交代，先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纪复白这天一直在公司，晚上的应酬推了，等到下班时间，张德尔进来问领导要不要跟他们几个聚一下，他刚出了一段时间的差回来。
纪复白叫他们自己聚，又说：“我家蒋老师晚上要来接我回家。”
张德尔愣了一愣，从没在老大眼里看到过这么明显的期待和兴奋。
他回来得晚，并不知道今天一下午他老大已经讲了八遍这话，在卫生间讲，在茶水间讲，在总裁办办公室讲，在电梯里讲……总之只要逮着个人，就不经意间提起这么一句，这已经是第九遍。
现在这一楼层，谁都知道老总跟他家蒋老师同居了。
纪复白又再处理一些工作，开完最后一个视频会，没什么事了，静等蒋一茉来接自己，在老板椅里干坐着，时不时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下午的时候，他在微信上找蒋一茉要了门锁密码，让酒店管家带人收拾了他的衣物先搬过去，晚上他就可以直接入住。
等啊等，等到总裁办的下属们全都走光了，他还没接到蒋一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