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眼时间，晚自习应该早就下课了，她干什么去了？不会忘了吧？难道还在生他中午那会儿的气？
纪复白等得心烦意乱，又担心她会不会路上出了事故，在办公室里溜达一圈，最后靠着沙发，面对落地窗外西澹繁华的夜景，给蒋一茉打去电话。
蒋一茉：“喂？”
他听到那头竟然有电视声音……
“不是说好接送我上下班，你人呢？”他语气无奈，又带点不爽。
蒋一茉那头磕着瓜子道：“啊？我还在等你通知呢，你现在下班了？”
纪复白：“……等我什么通知？”
蒋一茉：“你不是说你有可能加班或应酬，叫我听通知。”
纪复白：“我是说，如果有这两种情况我会通知你，没有通知就正常接送。”
蒋一茉那头顿了顿，说：“那我理解错了，我以为不加班或不应酬的时候会通知我。”
纪复白扯了扯领带：“现在明白了？麻烦蒋老师立刻麻溜地开车过来接我，我已经等你等得很不耐烦。”
蒋一茉：“可是我泡着脚呢。”
纪复白：“……”
蒋一茉：“还有十五分钟才结束。”
纪复白失笑：“你那泡脚桶带脚链？把你锁那儿了？”
蒋一茉：“……那倒没有。”
纪复白：“那还
不赶紧过来？”
蒋一茉说：“可我不想浪费这一桶水，你反正都等了很久，再等会儿呗，再看两份文件，加会儿班？”
纪复白沉默了会儿，被她气笑，丢下狠话：“蒋一茉，如果你不想我今晚把你按在我房间收拾一晚上，最好现在乖乖过来，上回在车里，你好像吓坏了，我还记忆深刻，你应该也没忘吧。”
说完，挂了电话。
又再等了半个小时，蒋一茉打来电话说她到了，纪复白起身拿了西服外套下楼。
蒋一茉有模有样地扮演着老林的角色，见老板走出大楼，下车给他拉开车门，“白总请。”
纪老板瞥她一眼，“今晚的表现必须扣工资，狠狠扣你五十长长记性。”
她笑笑，关门回到驾驶室驱车离开，忽然耸耸鼻尖，说：“没抽烟，很好，我临出门还特意带了瓶香水，看来用不上了。”
纪复白：“我要是抽过烟，你还想喷我嘴里？”
蒋一茉道：“不止嘴里，全身从头到脚都喷一遍，不然休想进屋。”
纪复白看了看她，勾唇笑：“蒋老师，管你男人太紧，不是件好事。”
蒋一茉：“可男人要是不管，就无法无天。”
纪复白笑容更大，伸手捏捏她耳垂，没有反驳。
哪怕她往他脖子上栓条狗链，他也乐意，不让抽烟算得了什么。
车子安静地跑了一阵，蒋一茉专心把着方向盘，却听副驾驶方向传来淡淡不满：“蒋老师，我坐车不喜欢太沉闷的氛围，下次来接我之前，还请多想几个话题，跟我在车上交流。”
蒋一茉：“这是当你司机的工作内容之一吗？”
纪复白：“我说过，我司机不好当。”
蒋一茉：“那林大哥平时都跟你聊什么话题？你说说，我借鉴一下。”
纪复白支起手肘撑着下颌，唇略微弯了弯，“没法借鉴，因为我只喜欢跟女人聊天，如果是男人，保持安静最好。”
蒋一茉：“……”
蒋一茉小声嘟囔：“白总现在还真风流。”
纪复白偏头看她：“在讲我什么坏话？大点声儿。”
蒋一茉清清嗓子，用一副家长口吻道：“我说，今天在公司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得到表扬，有没有被颁发小红花，有没有跟小朋友打架，中午有好好吃饭和午睡吗？”
纪复白：“……”
见他被自己问沉默了，蒋一茉忍不住偷笑。
还没笑完，那人竟不疾不徐慢慢道来：“今天感觉还可以，各项工作推进顺利无阻，不过没有得到表扬，也没有得到小红花，没有和小朋友打架，打架会被公司开除，总裁也不例外，中午跟蒋老师你一块儿吃的午饭，你走之后没有午睡。”
听他没有一丝玩笑，反倒认真分享，蒋一茉嘴角那点嘲弄消散了。
第78章
“中午那会儿，是因为太生气，所以没有午睡？”蒋一茉问。
纪复白道理：“那倒不是，我没有午睡习惯。”
蒋一茉：“可听我妈以前讲，你小时候很爱午睡。”
纪复白：“地震之后就再也不午睡了，躺床上也睡不着。”
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纪复白又道：“还有别的话题吗？”
蒋一茉沉吟了会儿，说：“如果我想跟你解释帮程简家里找律师的事，你愿意听吗？”
这话之后，安静了一个路口，她才得到对方回应：“不想听。”
“那，如果我跟你解释为什么租赁时间是三个月，你想听吗？”她又道。
纪复白：“不想。我不需要你的解释，你真正该对我解释的也不是这些，想解释，不如从六年前开始说起。”
蒋一茉：“……”
蒋一茉张了张嘴，又闭上，之后就这样安静了整个后半程，纪复白也没再要求她想什么话题。
把车停在小区附近一家超市门口，蒋一茉下车前道：“家里没纸了，我想去买点儿，你要跟我一起逛逛，还是就在车里等？”
纪复白解开安全带，“当然跟你一起。”
他的西服外套在上车时就丢在车里，身上只穿一件白衬衣和黑西裤，边跟在蒋一茉身后进超市，一边扯松颈间的黑色领带。
领带略微松垮的挂在脖子上，搭配随意挽起的衣袖，此刻没了在公司里那股严肃正经，像个下班后陪老婆逛超市的休闲人夫。
蒋一茉走出几步，回头道：“你推个车吧，我还想再买点别的。”
于是这位人夫又乖乖返回入口推车。
追上蒋一茉后，他把车往她面前一丢，“自己推。”
蒋一茉没说什么，握上把手自己推走，刚迈开步子，身后贴上来硬朗胸膛，对方的两只手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控制着推车方向。
“谁也别闲着，这才公平。”他道。
他的手心是干燥温暖的，胸膛也温热，在凉气开得十分足的超市里，令蒋一茉感觉舒适。
尽管被高大温暖的怀抱包裹很舒服，她被他困在两臂之间，行动受限，依旧小声埋怨：“你现在，套路也太多了。”
纪复白听见，笑着蹭蹭她脑袋。
两人在货架间穿行，蒋一茉每每踮脚想拿最顶上的零食时，纪复白便会低头在她耳畔道：“叫老公，我帮你拿。”
一听这话，她便不要了，她不要，纪复白反倒帮她拿下来丢进车里，一手搂住她肩道：“逗你玩儿，别那么小气，大家都是成年人，暧昧两句就垮着个脸，也太没劲了，蒋老师。”
蒋一茉不理他，继续往前走，来到纸巾区域。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网上会不会更便宜。
纪复白在身后，偏头跟着瞧她手机。
过会儿，他的唇贴着她戴小珍珠耳钉的耳垂，幽幽道：“你确定家里的纸还能撑到你网购的纸送来那一天？我是说，两个人用的话。”
蒋一茉吸一口气，恍然大悟，对哦，现在她家里是两个人了。
纪复白轻哼一声，随手拿了几提最贵的纸，之后拉着蒋一茉离开。
逛到水果区域，他又不停地拿各种各样水果丢进车里，蒋一茉在一旁犯嘀咕：“太多了，吃不完的。”
纪复白放下水果，转而捏起她脸：“现在家里是两个人，有什么吃不完？蒋老师的独居思维趁早改一改。”
蒋一茉道：“三个月后就恢复独居了，没什么好改的。”
纪复白：“……”
没想到她还真打算就只租他三个月。
纪复白低头，愤愤然在她耳朵上咬住不放，疼得对方倒吸凉气，抬手给了他背上好几掌。
咬完，他又心疼，一手抱住她，一手轻轻揉着小耳朵，被狠狠瞪着，又赔笑低头跟她耳语两句，都是服软道歉的话。
他怕不道歉，待会儿连家也进不去。
排队结账 ，纪复白顺手拿了几盒安全套丢进购物车。
瞥见蒋一茉拿眼睛嫌他。
见她既有些不好意思，又要瞪自己，他笑道：“怎么，我拿错了吗，蒋老师更喜欢旁边那种？”
蒋一茉转头看向一边，不愿搭理，他却弯腰伏在她耳边，煞有其事地同她低声商量：“下次吧，下次再尝试凸点螺纹，第一次做还是用超薄款我觉得更合适。”
蒋一茉咬牙道：“我只是租了一间卧室给你而已，没说要跟你上床！”
纪复白眉头一挑，嘴角噙一点似笑非笑：“我也没说这些是要和蒋老师用吧？”
蒋一茉：“……”
他又连拿五六盒扔购物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