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惜放下碗擦了擦嘴，“明日一早你和晴天一起把这个月的账收了。”
“好的，主子。”侍墨收了碗退了出去。
“晴空。”
“主子，还有什么吩咐？”屋子角落里传来晴空的声音。
京城里的人都知道，给蓝家做事报酬丰厚，想要从蓝家下人那里挖出小道消息，比登天还难。
蓝家工钱给的高要求同样也苛刻，除了身家清白，限制也多，比如不能有不良嗜好，不能透露蓝家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小事，不能上街喝酒不能逛花楼等等，即使是这样，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想来蓝家做事。
晴空没想到她和晴天居然也有工钱拿，每月一百两，想想她们二人做暗卫的时候，每月只有五两银子，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明日，你再去一趟国公府要一份大靖和北苑交易的人员名单，就说我要跟这些人谈谈，谈话内容么......。”
第26章 商贾之女（二十六）
“主子，大靖每次和北苑交易都是段小公爷亲自办的，奴婢参与过一次，对其中的细节还算了解。”晴空开口道。
“段小公爷亲自办的？”这还真是省去了不少麻烦，蓝惜一下就来了精神：“你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交易是如何进行的，还有北苑的风土人情你也一并说给我听听。”
晴空想了想开口道：“主子，段小公爷让可靠的人把粮食装上船以后驶往青州，接下来和北苑交易的过程很简单，不管是西瑶还是大靖跟北苑交易都是在海上，双方确认了货物，交换商船交易就算结束。”
“至于北苑的风土人情，我没去过北苑还真不清楚，我瞧着前来交易的那些北苑人穿着都很朴素，身强力壮的看不出什么，对了，来交易的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没了？”听了晴空的回答蓝惜心里有点失望，晴空的表述和资料上的差不多，没有什么可提取的有效信息。
晴空想了想：“没了，主子，北苑人就那样，如果真有突破口，我想段小公爷和西瑶国那些人，应该早就想到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蓝惜点点头，如果任务那么容易完成，这口锅也扣不到她头上，不过北苑为什么是3-5年就和西瑶与大靖有一次大额的交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晴空，你家主子应该知道，为什么西瑶和北苑交易的次数为什么比大靖多吧。”蓝惜问。
“主子，现在奴婢的主子是你。”晴空吓了一跳赶紧解释。
“哦，你继续说。”蓝惜对晴空的回答非常满意，一个合格的暗卫就要像晴空这样看的清楚形势，至于其他的心知肚明就好。
“主子，北苑需要的主要是粮食，大靖和西瑶国那次大战结束之后，皇帝下旨减免税收休养生息，粮食囤积的不多加上军中消耗和赈灾，大靖手里真没有多少余粮和北苑交易。”
“西瑶国虽败，但附属的几个小国都是西瑶的粮仓，当然财大气粗。”
晴空的这个回答跟蓝惜想的差不多，围绕北苑的重点就是粮食，可是从交易的数量上来看不足以支撑一个国家几年的民生，“知道为什么北苑每隔3-5年就会大量购入粮食吗？”
“蝗灾啊。”晴空脱口而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还好大靖和西瑶离北苑远，蝗虫飞不过来，要不然跟西瑶和大靖跟北苑一样惨兮兮。
“蝗灾，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蓝惜两眼放光，她这脑袋怎么就没有往这方面想，困扰了好几天的问题迎刃而解，事情的缘由竟然这么简单。
古代科学技术不发达，治理蝗灾在古代一直都是一个让人十分头疼，且收效甚微的问题，蝗虫过境寸草不生，每次蝗灾都会引发饥荒，莫说古代，就是近现代许多地区每隔几年都会出现蝗灾。
古代人不知道如何才能有效治理蝗灾，作为多次完成任务晋升到大佬退休组的闲散人员，对治理蝗灾还是比较了解的。
如果她能够帮助北苑治理蝗灾，那么北苑工匠的事情是不是就会简单许多？
黑暗中晴空一脸茫然望着天空，怎得主子听到北苑人唯恐不及的蝗灾，还高兴起来了？商人的脑子果真跟平常人不一样？
第二天用过早饭，侍墨带着晴天去铺子收账，侍墨前脚刚走，苟掌柜就敲开了小院的门。
苟掌柜见到蓝惜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见过，小姐。”
“嗯，你马上到吾州和钱掌柜会和，四季商铺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苟掌柜和钱掌柜表面上和兰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蓝惜掌家后雇佣的掌柜，实际上这两个人是蓝惜的父亲留给她的老人，为人低调精明，对蓝家忠心不二。
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蓝家不做粮食生意，可没有人知道蓝家的确不做粮食生意，蓝家只生产粮食。
铁矿废弃之后，一直在蓝家做事的矿工没了生计，在蓝惜的建议下，蓝惜的父亲蓝泽文把上万矿工安排到了吾州岛。
吾州岛虽然偏远，一年四季天气炎热，但岛上的土地非常适合耕种，矿工们拖家带口在岛上大力发展农业生产，一年可以种两季水稻和两季麦子。
经过那么多年的建设生产，吾州岛现在可以说是大靖产粮基地，前几年开始蓝惜暗地里成立了四季商铺，主打粮食经营和供货，这本是蓝惜为蓝家人准备的一条保命的退路，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小姐，对于四季商铺的经营，你还有什么吩咐？”苟掌柜问道。
“到了吾州，你派人购买鸭子孵化鸭苗，量越大越好，让西瑶，水秀四季商铺的掌柜暗中屯粮，另外想办法打探一下北苑境地近期有没异常。”算了算了时间，现在离北苑上一次大量交易的时间过去了三年多，很可能北苑马上就会遭受新一轮的蝗灾。
“小姐，打探北苑境地异常这个我还得想想办法，事情恐怕有点不好办。”苟掌柜想了想开口道。
“留意北苑近期有没有交易的苗头即可，其他的不必理会。”
“这个应该没有大问题，呐，小姐，我还有一事不明要向你请教。”
“何事，你说。”
“屯粮我可以理解，这孵化鸭苗小的实在是一头雾水。”
苟掌柜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虚心请教，现在的小姐早已不是在将军府委曲求全的那个小姐，也不是还未出嫁前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姐，苟掌柜感觉从给将军府挖坑开始，小姐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总让人琢磨不透，甚至有些时候还让人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个么以后你就知道了，过两日我会启程前往青州，有什么消息传到青州四季商铺即可。”
“是的，小姐，我即刻启程前往吾州和老钱汇合。”苟掌柜说完脚步匆匆离开小院，快马加鞭的赶往吾州。
第27章 商贾之女（二十七）
两日后，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行驶在官道，赶车的是乔装过的晴天，此番去青州快夜兼程最少也需要三天的时间，马车停停走走至少需要七八日。
晴空看到车里一切物品应有尽有，眼睛都瞪圆了，有钱人就是会享受，出个门比起段小公爷奢侈多了。
蓝惜上了马车手里拿着才出的话本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侍墨和晴空两人大眼瞪小眼。
几番你来我往，晴空败下阵来，抓起小几上的一个苹果缩到角落里狠狠的咬了一口。
看着两个人无声的互动，蓝惜心里好笑，侍墨这是不服气又奈何不了晴空，只能耍耍小孩子的脾气，晴空身份尴尬想反抗又不敢，只能在一边生闷气，有这两人在，路上也不寂寞。
蓝惜懒得理会两人的小动作，继续盯着话本，她与大哥和余静娴商议好了，只等北苑那边传来交易的信息，就会放弃京城所有铺子，大哥和余静娴二人走蓝家商线到吾州，到时候二哥和楚曜也会前往吾州跟他们汇合。
以吾州屯粮的数量，蓝惜有把握吃下这次和北苑的交易，然后用灭蝗之策与北苑谈判，但若是如果北苑迟迟未动，事情就比较麻烦了，到时候她必须想办法找到一个能和北苑对话的人传达灭蝗之策。
这两条路不管走那条，青州是必须去的，大靖如果和北苑交易，地点就在青州海域，想要找到能和北苑对的上话的人也只有在青州找。
凡有贸易的地方必会有走私，青州地界偶尔会出现北苑铸造的武器，虽大多是匕首之类的小玩意，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只要顺藤摸瓜找到走私线，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走了大半日，蓝惜放下手里的话本，准备让晴天停下来歇息，突然响起马匹嘶鸣的声音，接着就是车轮摩擦路面的声音，以及晴空的喊声：“遇袭。”
蓝惜还没稳住身体，晴空撩开帘子飞身出去，一柄长剑正好从车窗刺了进来，侍墨吓的大声惊叫。
马车外，晴空手中的暗器飞了出去，射向持剑的黑衣人，黑衣人不得不放弃攻击，避开了晴空这一击，晴天那边也没闲着，长剑握在手中，手腕一转挡住了朝马车攻击来的两名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