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_戴留白【完结+番外】(25)

  季语刚醒的难受劲儿好像小虫在她心里钻洞,她坚信是生病了才会变得敏感矫情,绝不是因为他。

  第20章 袒露

  季语哭了。她跪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脸贴着搭在床面上的手背,耳边加快的律动仿佛不是心跳,是数不清的坏情绪积攒的高压,泄漏而爆炸的声音。季语的脸色却依然很平静,态度像是家长面对满地打滚要糖吃的小孩,忽略不理,似乎才是最优解。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泪再不是涌如潮,流如雨,而是干旱下的湖水,碧波荡漾地含在眼眶,一点点蒸发,在眼底留下细长的红裂纹。钟业也席地而坐,在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语中的道出她伤心的原因:“你累了。”回答钟业的,是季语眼角滚落的泪珠。季语闭上眼,有些画面浮现在在脑海中。张泽衡掐着她,快要窒息的前几秒,没有出现回顾一生的走马灯,她只是想着,万一死了,是不是能睡个好觉,见到在记忆里仅剩残影的母亲。季明鸿,他会呼天抢地哀悼这个未结果先凋落的女儿,博得外界的同情,还是悲恨交加地找张家算帐,最后将就接受私下赔偿。这一切,基于季语有最后被榨干的价值,若不然,不中用的她会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是独属季语的眼神,因为季明鸿对季婷没有期望,对季卓万不会失望。她累了,这十几年她殚心竭虑,一刻不敢停歇,就像是交易所的股票,必须保持大涨的趋势,季明鸿才不会有抛手的念头,甚至会继续买入,求得更高的回报。季语就这样呆了好久,脑袋越来越沉,仿佛播放回忆的录像磁带打结,先是跳帧不连续,到有零星的白点。快要全屏黑幕的刹那,察觉到肩膀上拍拂逐渐退去,她登时张开眼,转身见到抱起被子的钟业,紧张问道:“你要走了?”“不是,”钟业将被子牢牢裹在季语身上,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我以为你瞓着,惊你又冻到。”“哦......”季语放着空等待意识清醒,干掉的泪迹粘着几根头发在她的脸上,被子完全将手困住了,掏不出来,她甩了下头,发尾反而扎得脸更痒了。钟业笑了笑,伸手替季语拨开头发,问着:“你食左晚饭未?”不说季语都忘了,她摇头,看向书桌的碗,“周姨煮了粥,头先太热,想着摊冻再…

  季语哭了。

  她跪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脸贴着搭在床面上的手背,耳边加快的律动仿佛不是心跳,是数不清的坏情绪积攒的高压,泄漏而爆炸的声音。

  季语的脸色却依然很平静,态度像是家长面对满地打滚要糖吃的小孩,忽略不理,似乎才是最优解。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泪再不是涌如潮,流如雨,而是干旱下的湖水,碧波荡漾地含在眼眶,一点点蒸发,在眼底留下细长的红裂纹。

  钟业也席地而坐,在她的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一语中的道出她伤心的原因:“你累了。”

  回答钟业的,是季语眼角滚落的泪珠。

  季语闭上眼,有些画面浮现在在脑海中。

  张泽衡掐着她,快要窒息的前几秒,没有出现回顾一生的走马灯,她只是想着,万一死了,是不是能睡个好觉,见到在记忆里仅剩残影的母亲。

  季明鸿,他会呼天抢地哀悼这个未结果先凋落的女儿,博得外界的同情,还是悲恨交加地找张家算帐,最后将就接受私下赔偿。

  这一切,基于季语有最后被榨干的价值,若不然,不中用的她会得到一个鄙夷的眼神。

  是独属季语的眼神,因为季明鸿对季婷没有期望,对季卓万不会失望。

  她累了,这十几年她殚心竭虑,一刻不敢停歇,就像是交易所的股票,必须保持大涨的趋势,季明鸿才不会有抛手的念头,甚至会继续买入,求得更高的回报。

  季语就这样呆了好久,脑袋越来越沉,仿佛播放回忆的录像磁带打结,先是跳帧不连续,到有零星的白点。

  快要全屏黑幕的刹那,察觉到肩膀上拍拂逐渐退去,她登时张开眼,转身见到抱起被子的钟业,紧张问道:“你要走了?”

  “不是,”钟业将被子牢牢裹在季语身上,围着她绕了好几圈,“我以为你瞓着,惊你又冻到。”

  “哦......”季语放着空等待意识清醒,干掉的泪迹粘着几根头发在她的脸上,被子完全将手困住了,掏不出来,她甩了下头,发尾反而扎得脸更痒了。

  钟业笑了笑,伸手替季语拨开头发,问着:“你食左晚饭未?”

  不说季语都忘了,她摇头,看向书桌的碗,“周姨煮了粥,头先太热,想着摊冻晾凉再食。”

  钟业拿起瓷碗用匙羹搅了搅,放到季语身边的床头柜上,“还好,是暖的。”

  跪坐的时间太长,季语想站起来,腿刚碰上地毯就弹高,咬着牙“嘶“了声。

  钟业问道:“怎么了?”

  季语眉毛微皱,双脚互相揉搓,没多想就说道:“脚下有弹簧......”的感觉,酥麻肿胀。

  钟业以为是她真的踩到硬物,拦腰将季语抱到床上,坐在床边把季语的脚放在他大腿上,“痛吗?有没有流血?”

  季语意识到钟业误会了,迅速弯曲双腿,膝盖靠在胸口,将脚缩回被子里,握住他的手腕,羞涩地说道:“不,不是,我脚痹,不是真的踩到弹簧。”

  钟业担忧地问:“确定没事?”

  实在不想他再关注自己的脚,季语笃定点头,话题一转:“我个肚饿到打鼓了。”

  钟业服务到位,在季语的后背垫好枕头,重新替她将被子盖好,还不忘说着:“你脚怕痒我不碰,腿要伸直,血才好流通。”

  “嗯......”季语照做,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盯着钟业,心里的猜测初现雏形。

  钟业把匙羹给季语,稳如泰山地托着碗,季语没吃几口,就笑了出来,“我自己拿吧。我这个月零用钱全部用完了,付不起你人工的。”

  “碗很重,”钟业见季语弄不掉匙羹上的姜丝,接过在碗沿刮了一下,一粒米都没滴出来,再舀了满满一勺递给季语,笑说,“是我连累你生病,又惹哭你的,就当我给你赔罪。”

  “其实不怪你,是我不讲理......”匙羹磕在季语齿间,在她沉吟的时候碰撞出清脆的咔哒声,“你那天只是开了个玩笑,我知道的。”

  钟业靠向季语挪了挪,“没开玩笑......”

  “小心——”季语按住钟业肩膀,“这一片是湿的。”

  季语看到床单上手掌大小的泪印,才意识到她哭了多久。

  印迹由点成线,线成片,钟业就静静陪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悄无声息,像透明一般,却用轻拍告诉季语他一直在。

  季语捏起床单,抖了抖,澄清道:“我平时不这样,我很少哭的。”

  光阴贵过千金,泪水足斤足两能卖多少钱,值得别人蹉跎明码标价的岁月伴你泪流到天明。

  季语有点内疚,可能钟业早就不耐烦,想一走了之。

  “这是我第几次听到这句话?”钟业忍不住笑了,问道,“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你?”

  季语微怔,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于是她反问:“这对你来说很紧要吗?”

  钟业摇了摇头,笑答:“真真假假,哪个你都很好,我在乎你是不是开心快乐。”

  季语又愣住,鬼使神差地问:“你在乎我......”

  钟业点了点头,季语却使劲摇头,放慢语速接着问:“还是你只在乎我?”

  “我只在乎你。”

  依然是泰然自若的样子,连一丝惊讶唐突的表情都没有,钟业用低沉的声音说出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不免让人怀疑虚实。

  季语目光炯炯看着他,一撑一挪到他身边,匙羹放到碗里,对着他的脸左右来回看。

  钟业将碗搁到腿上,好奇地问:“我脸上有东西?”

  季语否定地“嗯”了声,又说:“我在看你的鼻子,有没有变长。”

  “点解?”

  “我去教会做义工的时候,给小朋友讲过皮诺丘的故事,”季语虚张声势地说,“皮诺丘是个木偶,一讲大话鼻子就会变得超级超级长。”

  钟业失笑,“我讲真的。”

  他微微低头,脸凑到季语面前,“不信你看,如假包换。”

  季语把手伸向他的脸,指腹才碰到鼻尖,就被钟业缴获,“手怎么冻冰冰的?”

  他握着季语的手,手背贴上季语额头,神情满是忧虑,“温度又上来了。”

  季语没觉得有多难受,契而不舍问:“其他的事,你有没有骗我?”

  “有,”钟业眼神真切,语调诚恳,认真地讲着,“是因为我需要解决一些事情,很危险。”

  “我迟早都会全部讲你听。”

  季语发起烧来的症状每次都同出一辙,先是喉咙痛,然后是头昏脑涨,再是四肢无力,只是感官比体温慢半拍,往往她有觉得不舒服的时候,已经是烫得不行了。

  季语躺在床上,盖上冬季的厚被子,依然冷得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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