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_戴留白【完结+番外】(26)

  周姨考虑周详,想到季语生病嗓子容易干,在她的书桌上放了个铝水壶,里面的水满得要溢出来,又在地上摆了个保温壶,装的热水。

  钟业从柜子里翻到医生开的药,半热半凉调配好暖水,在季语耳边哄着她,“阿莹,阿莹,我扶你起身吃了药再瞓?”

  季语的眼睛被烟熏火燎一般,紧紧闭着,她靠着钟业的肩头,刚咽了一口水,就抗拒摇头,“好痛,吞不下去......”

  季语实在烧得太厉害,不停嚷着冷,钟业帮她掖了掖被子,提议道:“我让周姨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季语的上下牙齿打着架,分不清钟业在她梦里还是现实,没有说话的力气,“爸......太......不会管......我......”

  好巧不巧,季明鸿他们回来了,隐约能听见二太催逼着季卓万去洗澡睡觉,说着第二天要上学,然后传来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季语强撑着回复意识,“怎么办?他们回来了。”

  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见,眼神里是惊恐害怕,季语揪着钟业的衣领,手剧烈地颤抖。

  季家没有保镖,钟业上得来,原路返回是小问题。他心疼地抱住季语,隔着被子缓慢拍着她的背,嘘声安慰:“没事的,不要担心。”

  潜意识出来作祟,季语揽上钟业的脖子,索取着安全感,“不要走,我好冷,好害怕。”

  第21章 生机

  猎户座流星雨划过澄澈如洗的夜空,短短一刹收集少年们心中所愿。女孩双手合十祈愿与爱人相依相偎,转眼单只流落在街头回顾悲情别。希望是一场梦。季语盼望观星多日终究以错过收场,却有宽厚肩膀抵挡梦中魑魅魍魉。希望不是一场梦。命运之矛,陨落之星,从来都是祸福相依,带来的是危险,也是生机。加大剂量的扑热息痛让季语逐渐退烧,房外的交谈声将她从昏睡中唤醒过一次,迷离间,一只坚实的掌心捂住她的耳朵,隔绝嘈杂。不知指针转了几圈,钟业感觉到怀里呼吸变得平稳,应该是陷入熟睡,掌心依然贴着季语的脸颊,好小心地歪了下头观察她,这才注意到她眼下乌青的黑眼圈。他托着她的头慢慢放到枕头上,体温回复正常后,厚棉被使季语额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钟业帮她换成原来的棉麻夏凉被。他坐到季语的书桌前,动作极缓地翻到一张白纸,在上面简单画了个笑脸,压在带来的牛皮纸袋底下。天际微明,晨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空隙投进,照射到书桌往上,贴满季语大作的墙面。上次只匆忙地瞟了眼,走马观花,这次仔细研究,大部分画的都是动物,季语似乎钟爱马和猫。就连钟业第一次见到季语,她也是抱着猫,笑得肆意张扬,明媚灿烂,他摘下了其中一幅水彩画,抚摸着笔触,回想起那年春天——黑白两道都在传,金花夜总会的酒保小哥吃了熊心豹子胆,用命搏前程,向陈爷毛遂自荐,一命二运三风水,他占一样已够他逆转人生,不必窝在深水埗的笼屋挣扎生存,提前适应死后棺材的面积。偏偏这个叫钟业的无名小卒,时运高、心地狠不得止,智力追得上武力,胆识配得上野心。众人纷纷猜测,他是计划已久来向陈爷寻仇的死对头,还是关二爷请吃自助餐,单纯天赋异禀。要是天才,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选了条最损阴德的路,值得怀疑。别急,陈爷手眼通天,发动港澳台的兄弟部下齐上阵,别说家乡籍贯,家中人口,甚至你童年流过几次鼻血都能给你数清楚。如此传奇色彩的人过去生活竟然淡如东江水,香港本…

  猎户座流星雨划过澄澈如洗的夜空,短短一刹收集少年们心中所愿。

  女孩双手合十祈愿与爱人相依相偎,转眼单只流落在街头回顾悲情别。

  希望是一场梦。

  季语盼望观星多日终究以错过收场,却有宽厚肩膀抵挡梦中魑魅魍魉。

  希望不是一场梦。

  命运之矛,陨落之星,从来都是祸福相依,带来的是危险,也是生机。

  加大剂量的扑热息痛让季语逐渐退烧,房外的交谈声将她从昏睡中唤醒过一次,迷离间,一只坚实的掌心捂住她的耳朵,隔绝嘈杂。

  不知指针转了几圈,钟业感觉到怀里呼吸变得平稳,应该是陷入熟睡,掌心依然贴着季语的脸颊,好小心地歪了下头观察她,这才注意到她眼下乌青的黑眼圈。

  他托着她的头慢慢放到枕头上,体温回复正常后,厚棉被使季语额头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钟业帮她换成原来的棉麻夏凉被。

  他坐到季语的书桌前,动作极缓地翻到一张白纸,在上面简单画了个笑脸,压在带来的牛皮纸袋底下。

  天际微明,晨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空隙投进,照射到书桌往上,贴满季语大作的墙面。

  上次只匆忙地瞟了眼,走马观花,这次仔细研究,大部分画的都是动物,季语似乎钟爱马和猫。

  就连钟业第一次见到季语,她也是抱着猫,笑得肆意张扬,明媚灿烂,他摘下了其中一幅水彩画,抚摸着笔触,回想起那年春天——

  黑白两道都在传,金花夜总会的酒保小哥吃了熊心豹子胆,用命搏前程,向陈爷毛遂自荐,一命二运三风水,他占一样已够他逆转人生,不必窝在深水埗的笼屋挣扎生存,提前适应死后棺材的面积。

  偏偏这个叫钟业的无名小卒,时运高、心地狠不得止,智力追得上武力,胆识配得上野心。

  众人纷纷猜测,他是计划已久来向陈爷寻仇的死对头,还是关二爷请吃自助餐,单纯天赋异禀。

  要是天才,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选了条最损阴德的路,值得怀疑。

  别急,陈爷手眼通天,发动港澳台的兄弟部下齐上阵,别说家乡籍贯,家中人口,甚至你童年流过几次鼻血都能给你数清楚。

  如此传奇色彩的人过去生活竟然淡如东江水,香港本地人,父母早亡,有个弟弟叫阿庆,身体不好经常往医院跑,晚七朝七终日无休都是想攒医药费。

  想踏上人生的康庄大道,要搭几号巴士,怎么地图上也找不到。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才懂得,出生犯了“穷”罪,扣上枷锁,一辈子也迈不出脚下的三分烂地,想要冲出重围,眼前这条歪门邪道带你直达银行金库,再也不用熬。

  陈爷坐井观天,以为吃透了钟业的背景底细,相信他就是不甘命运压迫的穷小子,怎会料到一切都是钟业提前布置好的烟雾弹。

  伯乐陈爷提携的千里马,来自与香港有十二钟头时差的纽约。

  当地华人黑帮TheChung龙头的螟蛉子,漂洋过海到本埠,只因北美洲不在陈爷的管辖范围,没有改名换姓的必要。

  陈爷估计想不到,钟业也就在说名字时对他讲了实话。

  陈广生查不到钟业时隔十四年重踏故土的目的,是送他一张班房的入场券,更不知道钟业还想寻找一个女孩的下落。

  这一天,钟业来到圣基道化院,建于战争时期的孤儿院,他在这里度过了三年时光,也是他认识女孩的地方。

  时隔多年,他仍然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不用人指路就来到档案室,对管理员说道:“我是受一位朋友所托,他怀疑他的女儿大约一九四五年左右住进你们孤儿院,名字叫......”

  管理员打断道:“先生,我们这里前几年打大风,档案室年旧失修,结果雨水就浸入来,五七年前的孤儿资料全部被泡坏了。”

  钟业处之泰然道谢离开,脑子里却是一团麻,失望地叹口气,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四处逛逛。

  教堂高处挂着十字架,钟业坐在最靠门的位置,听神父向孩子们宣扬信仰的力量,“我们日日的祈祷,天父都会仔细倾听,要记住神爱世人。”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举手发问:“那我们要讲多少次‘阿利路亚’才能换回我们的阿爸阿妈?”

  神父一时哑口无言,他不能撒谎,面对孩子们期望的眼神,只能表示抱歉。

  对不起,耶和华不信奉唯物主义。

  神爱世人。有人犯下五雷轰顶的大罪,吃香喝辣,长命百岁,神都要拯救他们;而他们孤独无依,用一生都治愈不了伤痛,神似乎帮不上忙。

  究竟是神不够爱他们,还是神也会偏心,真的好不公平。

  神父讲故事的声音好催眠,几个小朋友坐在长椅上,提问的男孩飞快冲出教堂,不管神父的挽留,“我不想听了,要去找阿语姐姐玩。”

  小孩们有样学样,一窝蜂地涌出去,钟业笑着跟上,一棵百年榕树下,孩童们围着一个少女七嘴八舌商量着要玩什么游戏。

  一个女孩要摇晃着少女的胳膊提议道:“阿语姐姐,你每个星期先来一次,好挂住你啊,我们玩捉迷藏怎么样?”

  另一个男生驳回:“不行,这次要玩跳飞机!”

  少女当机立断决定道:“今日我们玩麻鹰抓鸡仔——”

  话语刚落就预备去抓身边七八只蹦蹦跳跳的“小鸡”,少女的头发是麻花辫盘成的髻,白色的高领马术服,及膝长靴,跑起来好似风中的气生根一样轻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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