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鸣？”
他问。
“周承鸣。”
宁汐柔点头。
“植入芯片非常成功，已经脑死亡的人再次‘活’了过来。在周承鸣这个身份的搭线之下，莱柯斯认识了地棘集团，得到了他们的投资，将自己的工作室扩展为一家私人医院。而地棘集团，也得到了一个强大的智能系统的辅助。”
“渐渐的，他们发现，系统真的很好用，它能分析出所有的可能性，选取利益最大化的那个路径，于是它的权力越来越大，他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最后，它成为了地棘集团的大脑，谁也不能阻止它了。”
宁汐柔坐在谢肆言的手臂上，被他抱着。
她的脊背缓缓下滑，靠在泳池边缘，抵在男人的手臂上。
水声翻涌，他身上的链条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华美与野**织，
是欲望的气息升腾。
“接下来，它就要让人类‘幸福’了。”
她仰起头，感受着男人的唇印刻在肌肤上。
吻随着呼吸向下，潮湿而炽热。
“可幸福的定义是什么呢？智能程序不知道，但是莱柯斯已经为它做好安排了。”
“他说，人类的幸福，是自由意志。”
泳池的水蔓延上台面，宁汐柔仰起头，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水中。
水面下，一只大手揽着她的腰身，不叫她在水中陷落。
又好像也是沉沦。
谢肆言常年作战，手心有很厚的茧子，刮过肌肤，引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他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墨水香气，和健壮野性的外表相反，很让人舒心。
“人类渴望变得强大，所以它推动了改造泛化；人类渴望自己得到更多的社会资源，于是它正在推动‘缩小人类定义’。”
宁汐柔笑出声来，手臂勾住谢肆言的脖子，问他：
“我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我有点好奇，”
“谢队长，你们幸福了吗？”
谢肆言也笑了一声。
他看着宁汐柔的眼睛，沉默良久，闭上眼睛，和她鼻尖相抵。
“你会离开吗？”
他问。
“案子都结束了，侦探当然不能留下来了。”
宁汐柔说。
“周承鸣是怎么一步步当上市长的，这部分大概不需要再解释了。至于他是怎么死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我也在等待答案。”
周承鸣死了四次。
第一次，在飞行器事故中，他被确认脑死亡，这是他的第一次死亡。
第二次，在市长办公室中，他残破的尸体被发现，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
第三次，还是在市长办公室中，出现了大量他的新鲜血迹和生物组织，也就是肉泥，这是他的第四次死亡。
最后一次呢？
他的最后一次死亡，在哪里？
“在那之前，谢队长，”
宁汐柔的指尖划过男人的腹肌，感受着他急促的呼吸。
“和我好好告别吧。”
用月下的水光，用翻涌的浪潮，
野兽露出利爪，却只想抚摸她的头发。
水是很神奇的东西。
它会让温度和一切其他的什么东西都变得更加鲜明。
水无处不在，温和，又不可抵御。
这和谢肆言并不相似，但很合拍。
宁汐柔仰起头，看着男人的眼睛。
视线向下落去，在锁骨到心脏的位置上，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浮现，挣扎，要从中破土而出。
黑色的，繁复的线条图案，
说不出来像什么，宁汐柔只觉得熟悉。
仿佛这本该属于她。
仿佛他本该属于她。
[叮！恭喜您触发特殊图腾！]
[图腾：魔神的信徒]
[在无限游戏中，您可以通过特殊方式，标记NPC为信徒]
[信徒为您绝对忠诚的附属者]
[标记信徒成功后，您将获得“坐标”，可以通过坐标，返回依然存在的副本中]
[注：若副本已消失，则无法返回]
[在触发图腾前的标记行为，将在离开本副本后为您补全]
“这是什么，侦探的特殊标记吗？”
谢肆言摸上自己胸前的图腾，问她。
但他也并没等待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她。
标记，束缚，都好。
他早已经无力抵抗，缴械投降。
第84章
谁杀了周承鸣（完）她赌错了。……
“是风筝的线。”
在欲与爱的翻涌中，宁汐柔回答他，
水声渐去，宁汐柔靠在谢肆言的胸口，感受着这极等品质的枕头，心情不错地闭上眼睛。
真的和她预想中的触感一样，甚至更好。
连弧度都是。
不远处，玩家一行人回到别墅。
除了郑南，他不在队伍中。
透过玻璃落地窗看不见泳池内部，但在微凉天气中升起的微弱雾气却无处躲避。
“哟，使用中啊。”
盛江齐看了一眼外边，打趣了一声。
“也是，谢队长的身材，离开副本之前不睡一次多可惜啊。”
她语气很轻松，估计是主线任务完成得比较顺利。
又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天老大她老二的性格，永远不会陷入恐惧和焦虑中
盛江齐说着，看了一眼晏九夏。
二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熟悉了一些，又似乎有着什么充满了恶意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就像她说的这句话，像是调侃，又像是故意要去踩一脚晏九夏的痛点。
“……走。”
七蔺看了她一眼，没发表评价，对着年蓁蓁说。
“行。现在去打扰也挺奇怪的……”
年蓁蓁看了一眼，确认从这边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泳池里的内容，决定还是不现在跑过去提醒宁汐柔了。
“那个，晏哥，累了吧，你也三楼休息一会儿吧。”
年蓁蓁又说。
晏九夏沉默着站在玻璃窗前，脸上一贯的温和模样被抹去，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眼中似乎有火焰明灭，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燃烧的资格。
“怎么了？”
年蓁蓁凑近七蔺，用气音问。
“他闲的。”
七蔺也用气音回答。
年蓁蓁不知道宁汐柔是不是和晏九夏发生过什么，
但如果是她倒也不会觉得意外。
“就让他看着？”
她又问七蔺。
“你和我，加起来，打不过。”
七蔺回答。
很好的回答，非常现实。
年蓁蓁面无表情地想。
在她们俩小声对话的时候，
晏九夏拉开玻璃门，大步往外走去。 ？？？
年蓁蓁连忙跟上要拦，但是踏出一步又被跟在她身后的禾恹柳拉住了衣袖。
“可以跟去？我也想去。想见她。”
他看着年蓁蓁，眼中带着一点恳求的意思。
在分开之前，宁汐柔让他听年蓁蓁的话。
他也就真的很听话，像一副沉默而美艳的画跟在年蓁蓁身后，需要拼杀的时候冲上去，不需要的时候就安静待着。
直到现在，才说了一句话，
“我都快忘了你还在了……一起去吧，都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年蓁蓁有点无奈。
晏九夏知道自己这样很狼狈。
他有什么资格冲过来，他用什么身份冲过来？
不过是一个用来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有什么重要的，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他很清楚，他太清楚了。
在宁汐柔心里，他不过就是那样的位置罢了。
但控制不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腿，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晏九夏现在终于不得不承认，宁汐柔说得对：
“恐惧欲望的人，才会成为它们的奴隶。”
他恐惧欲望，他不肯承认。
即使已经臣服在她脚下，他依然不敢承认。
不只是对失控的沉迷，不只是对欲望的匍匐。
他在宁汐柔面前失控，成为她的俘虏，他在爆炸瞬间试图保护她，尽管她不需要。
感情是损益比极不合理的东西。
晏九夏早就知道。
他曾经坚信自己不会陷入那样的境地，
他维持着温和谦逊的外表，心中却觉得自己傲然于世。
可他错了。
他陷入的不仅仅是欲望，不是瞬间的沉迷。
是比那更加可怕，愚蠢，无可挽回的东西。
是感情。
宁汐柔听见了脚步声。
不过，她并不需要脚步声来提醒。
她的五感远超人类，在晏九夏还沉默着站立在玻璃窗前时，她就已经听见他的呼吸声了。
宁汐柔只是好奇，这个人到底是顺应他的心走过来，还是继续压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