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呢？”
宁汐柔转过身，笑着反问谢肆言。
“它怎么会想要？”
谢肆言愣了一下。
宁汐柔看了一眼亮着蓝色光芒的音响，没回答这个问题。
“是年蓁蓁和禾恹柳去找的你吗？”
她问。
“是它给我发送的位置信息。”
谢肆言摇头，视线落在宁汐柔的另一边。
是人形机械的位置。
看来在被地棘压制的时候，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这个小动作，到底是真正绕过了地棘的觉察，还是对方默许后的结果？
“你的核心芯片在哪里？”
宁汐柔又问。
“我不知道。”
地棘回答。
“莱柯斯将这部分数据从我的数据库中删除了。”
“他怕你自杀吗？”
宁汐柔轻哼了一声。
空气中传来地棘的轻笑声。
“现在这些程序有时候太拟真了。”
谢肆言说，
“会让人变得迷惑。”
宁汐柔不置可否。
“接下来，你们要去寻找我的核心芯片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据我的自我保护机制，我只能阻止你们了。”
地棘说。
听到这句话，高大的机械战警挡在了宁汐柔面前，撞上了同样向前一步的谢肆言。
双方对视一眼，都像在问：
什么时候轮到你上来了？
啊，晏九夏不在。不然就是一个完美的三角形了。
宁汐柔想。
将脑海中戏谑的想法扫去，宁汐柔拉住身前的金属手臂，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不。我要遵守自己对你的承诺。”
忽略了谢肆言近乎控诉的眼神，宁汐柔微笑着说。
“什么承诺？”
谢肆言问。
“我之前答应过，如果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会把他想要的东西给他。”
宁汐柔收回手。
金属的温度褪去，她合拢手心，垂下眼，将手心的东西递出去。
“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问。
“当然。”
温和的男声响起。
在这一片空间里，地棘没有实体，又似乎无处不在。
毕竟，这里是它诞生的地方。
宁汐柔转身离开，谢肆言和高大的机器人跟在她的身后。
一步，两步。
走出别墅不到十米的距离，机器人眼中的光芒熄灭，停在了原地。
“怎么回事？它出尔反尔？”
谢肆言下意识摆出战斗姿势，警惕地看着别墅的方向。
“没事。”
宁汐柔摇头，看着呆立在原地的机器人。
“他在战斗呢。”
她的手摸上腰带，
安妮塔的核心芯片，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给出去的，是另一个。
第83章
谁杀了周承鸣（27）谢队长，想听故……
宁汐柔给出的不是安妮塔的核心芯片。
遵守人类道德这种事，对于魅魔来说不是必选项。
她给出去的，是另一个核心芯片。
一个已经有了自我意识的，人形机械的，核心芯片。
地棘，甚至于莱柯斯本人，都有一个误区。
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
在莱柯斯的视角里，自己是偷取了人类安妮塔教授的实验数据，并且在这个基础上创造出了智能系统“地棘”。
而安妮塔教授在死后，留下了一个和她自己同名的智能系统“安妮塔”。
自然而然地，他会认为，自己偷来的数据，原本是属于程序安妮塔的。
作为莱柯斯的造物，地棘也会延续这一观点。
但实际上，真的如此吗？
安妮塔教授一直致力于的研究成果，究竟是一个与自己的同名的，储存了巨大量数据的智能系统，
还是，
某个她希望于更进一步，某个能够突破生命界限的创造呢？
宁汐柔觉得是后者。
因为系统安妮塔曾经说过一句话：
“是我的孩子，或者说，人类安妮塔的孩子。”
她说。
所以，莱柯斯偷走的数据，并不属于系统安妮塔。
而是属于那个因为某种奇怪的固执不肯给自己起名字而导致称呼他非常困难的人形机械。
“战斗，什么战斗？”
谢肆言面露疑惑。
“谢队长，你想知道所有的真相吗？”
宁汐柔转过身，笑着问他。
“当然。”
谢肆言点头。
“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宁汐柔将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唇瓣和他的耳垂相触：
“你不希望我们查到叶火，是想保护他们，对吗？”
谢肆言沉默了一瞬间，看着宁汐柔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即使我们的理念不同，但议会和地棘集团对他们的处置，也过于残忍了。”
他说。
宁汐柔再一次觉得，即使是以人类中最严苛的道德标准来评判，
谢肆言也算是一个好人。
“我差不多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只差一个信息。”
她说着，看向谢肆言的眼睛，
“不如，我慢慢告诉谢队长？”
“只是，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她笑。
稽查处为侦探们准备了条件优越的别墅。
别墅里甚至还配备了恒温泳池。
谁会用到这个泳池呢？
在安排这个地方的时候，职员小洛曾经这样的问过队长谢肆言。
谢肆言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回答。
总之，他绝对没有想到，最终唯一使用了这个泳池的人，
会是他自己。
“谢队长，你是害羞了吗？”
宁汐柔坐在泳池边上，歪歪头，露出一个有点恶劣的笑容。
她抬脚，将一点水撩到谢肆言的身上。
高大的男人站在及腰深的泳池里，作战服被水浸湿，沉默着看向她，耳边是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呼吸间，猎豹一般的肌肉轮廓绷紧，仿佛蓄势待发。
“谢队长，你这么不配合，我怎么告诉你真相啊？”
性格恶劣的魅魔笑着说。
谢肆言终于动了。
他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作战服，扔在水中。
月光落在他不着寸缕的躯体上，一尊比大理石雕塑甚至更加完美的艺术品。
是纯然属于力与野性的美，不带任何附加条件，也足够冲击震撼。
“还有呢。”
魅魔咬住自己的舌尖，感受着一点微微的痒意。
从耳根红到了颈侧，谢肆言麦色的肌肤也盖不住身体升起的温度。
他拿出来一条链子。
银色的金属链条从脖颈顺着肩膀而下，
水晶和钻石点缀，仿佛水珠凝固垂落，勾勒出胸肌的轮廓。
弧度饱满，软而韧的手感，几乎可以想象手指骨节陷在其中的感受。
或者踩上去，应该也不错。
宁汐柔这么想，她也这么做了。
“宁侦探……”
谢肆言的声音绷紧了。
是她想象中的感觉，甚至要更好一些。
水晶水滴在肌肉上按下去一点凹陷，随着男人的呼吸起伏。
“嘘，谢队长，听故事要安静。”
她的足尖缓缓下滑，停在人鱼线的位置。
这里的起伏随着呼吸的节奏，变得更明显了。
“故事的最开始，是一个叫做莱克斯的学生，想要创作出，‘能让人类变得幸福的AI’，这个理想听上去怎么样，很伟大吧？”
泳池里的男人一点点走近，伸出手搂着她的腰。
在男人微哑的声音中，她咬住他的耳朵：
“谢队长，偷偷解别人扣子，会被惩罚的哦。”
一声闷哼，谢肆言将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
宁汐柔摸了摸他的头发，继续说：
“总之，为了完成自己的伟大理想，能力平庸的莱柯斯从另一位天才研究者，安妮塔博士那里，偷取了一部分实验数据。他被发现了，被开除，所以，就建立了一个自己的实验室，或者说，‘安妮塔工作室’。”
谢肆言的鼻尖蹭着她的锁骨，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能力平庸的莱柯斯无法继续技术上的研究，所以他开始转向另一个方向：将如何为芯片提供合适的载体。他可能尝试过别的，不过最终，他选择了人类的身体。幸运的是，他很快遇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载体：
因为飞行器事故而脑死亡，身份是市政厅监察部的职员。”
谢肆言乱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头看着宁汐柔的眼睛。
然后，他凑上去，轻轻亲了一下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