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侦探。”
宁汐柔看着晏九夏走过来，露出一点笑意。
“你来了。”
腰上的手臂锢得紧了一些，宁汐柔转过头，看到谢肆言绷紧的下颌线。
像是安抚，她轻轻拍了拍谢肆言的手背。
“这是谢队长，你认识的。”
她说。
空气中蔓延着颇为微妙的气氛。
站在泳池边上的晏九夏，站在泳池里的谢肆言，和神色自若地从泳池中走出来的宁汐柔。
“谢队长工作之余，爱好很丰富啊。”
晏九夏看着谢肆言身上的金属链条，声音中凉意十足。
“作为稽查处队长，满足市民的需求是职责所在。”
谢肆言也不落下风，也看向晏九夏，脸上带着镇定的笑意。
二人视线相对，暗中较量之际，
宁汐柔已经披上了浴巾，打了个哈欠，坐在躺椅上看着他们。
“二位，再看下去，泳池或者台子上也不会变成岩浆的。”
她从机器人管家手里接过一杯饮料，笑着说。
“宁侦探，我们的时间快到了。”
晏九夏转身看向宁汐柔，眼中似有深意，
“我想和你私下说一件事。”
不重要，谢肆言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副本中的NPC罢了。
即便都是用于取乐的玩意儿，谢肆言也只是个一次性的。
晏九夏也分不清，
究竟是被一次性使用的谢肆言更可悲，还是用这样说法来自我安慰的自己更可悲。
“关于我的身份卡？”
宁汐柔问。
晏九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谢肆言。
虽然理论上这种讨论在NPC耳朵中都会被扭曲，但一般玩家还是不会这样直接说出来。
“没关系，我们的任务都快要完成了。”
宁汐柔说着，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年蓁蓁和禾恹柳走进来。
再一转头，七蔺站在不远处，对着宁汐柔摆摆手。
摆明了自己绝不掺合进来的态度。
“你们的任务呢？”
宁汐柔问。
“我的任务是不要被定罪，他的任务，我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
年蓁蓁说。
禾恹柳乖乖点头，走到了宁汐柔身边，在她的躺椅边上蹲下。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做得好。”
宁汐柔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觉得自己真的是在哄小狗。
“那现在我们就差最后一点了。”
她说着，将还剩半口的饮料递给了禾恹柳，对方接过来，小口开口地开始喝。
晏九夏和谢肆言的视线齐齐落在那支吸管上，又齐齐看向宁汐柔。
“如果我赌
对了，那么一切真相大白。如果我错了……那就要辛苦大家，把这里也杀干净了。”
她站起来，看着天边飞来的一个个影子。
影子一个个落地，看上去有点熟悉。
是地棘集团的城市巡逻队。
“怎么回事？”
年蓁蓁小声问。
七蔺从室内跑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身体绷紧，是预备作战的姿势。
在莱柯斯的住所时，宁汐柔给地棘的是人形机械的核心芯片。
这两个系统本质上同源，地棘有着多年的积累和蔓延了一整个城市的数据触手，而人形机械有着独一无二的自我意识。
如果排除了偷袭的因袭，他们之前的战斗谁会胜利？
宁汐柔也不知道。
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东西。
关于宁汐柔自己的任务，她还有一个问题。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
她看着眼中闪烁着红色光芒的机械战警，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赌错了。
“你说，你为了节省算力，在周承鸣的大脑芯片里设置了一个子程序，用于控制他的非关键节点活动。”
宁汐柔缓缓开口，
“那么，那个子程序，知道它不是‘周承鸣’吗？”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主系统权限已开启，清除任务已开启。”
冰冷平稳的金属音说。
下一秒，数十个机械战警抬起手臂，身上的热武器全部蓄势待发。
几十个微型导弹砸下来，即使是宁汐柔，也只能自保，无暇顾及他人……吗？
宁汐柔站在原地，红蓝色交错的双眸一眨不眨。
有一点黑色的雾气顺着她的头发溢出，在空气中蔓延。
“我来交涉。”
谢肆言已经重新穿上了作战服。
他站在宁汐柔身前。
从这个角度，宁汐柔可以感受到他依然带着一点潮气的发梢。
“我是稽查处队长谢肆言，需要查看你们的行动许可。”
谢肆言说。
稽查处作为平里市的执法机构，现在的权限居然也只能“查看”行动许可而已。
不得不说有点荒谬。
“主系统权限已开启，清除任务已开启。检测到特殊通行证：谢肆言。申请连接主系统，主系统连接失败，执行原命令——”
谢肆言目光一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几十个红光闪烁。
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一个微型导弹在他眼前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谢肆言转身，伸出手想要护住宁汐柔，
却见眼前的景象仿佛在降格为慢动作，炮弹外壳的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近乎停滞在空气中。
黑色的雾气包裹着每一枚弹头，以柔缓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它们禁锢在其中。
犹如无数只手，将弹头聚集到一起，揉捏成一堆废铁。
几十个机械战警没有了热武器，冲上前来，挥起冷兵器，要将宁汐柔斩杀。
在它们到达宁汐柔所在地之前，就已经被劈砍成数片。
谢肆言和晏九夏对视一眼，都不意外彼此的出手。
“你不去？”
宁汐柔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禾恹柳，有点惊讶。
“他们杀，我守着你。”
禾恹柳说。
看上去慢吞吞迟钝的青年，
其实也很会抓住这种微小的机会。
“看来我想错了。”
被热武器冷兵器轮番围攻，宁汐柔的心情看上去居然还不错。
“那个孩子，是要赢了。”
她笑。
这里的机械战警，无疑是地棘派来的。
地棘此举，无疑是要将宁汐柔在内的侦探（玩家）们都斩草除根。
但它却没有和这些机械战警保持联络。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无力于此。
被揉捏在一起的弹头们同时炸开，火光和燃烧的噼啪声在黑雾中若隐若现。
宁汐柔静静看着。
在燃烧声渐渐小去之后，已经七零八落的机械战警们，瞳孔处开始频繁闪烁，最终一片红光熄灭，一点莹莹的蓝色亮起。
“抱歉，我来迟了。”
响起的是一个男声，声音似少年清亮，又带着一点金属质感。
“还好，来得及回答我的问题。”
宁汐柔笑。
“嗯，我听见你的问题了。”
男生说。
“我可以先告诉你另一个答案吗？”
另一个答案？
宁汐柔不置可否。
“另一个答案是，我想好我的名字了。”
“叫重汐，可以吗？”
宁汐柔想了想，轻哼了一声。
“有点太刻意了。”
“那就好。”
重汐笑了下，
“安妮塔告诉我，名字是有力量的，希望我的名字也是。”
“会再见面的。”
宁汐柔说。
“嗯，我相信你。”
重汐说，
“至于你想要的那个答案。”
“不，子系统不知道它不是周承鸣。”
带着少年清亮的金属音说。
宁汐柔听着这个答案，点头。
“果然如此。”
年蓁蓁看着七蔺，小声问：
“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你不是已经习惯她打哑谜了？”
七蔺回答。
“可是到底是谁杀了周承鸣啊？我想知道啊。”
年蓁蓁说。
“是谁杀了周承鸣？”
宁汐柔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是我啊。”
[叮！主线任务进度：100%！]
[叮！副本已通关！]
[——无限游戏服务器载入中——]
[祝您游戏愉快！]
第85章
无限游戏服务器（8）[机械之心碎……
啊？
年蓁蓁瞪大了眼睛。
不光是她，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面露疑惑。
“在问谁杀了周承鸣之前，为什么不问问‘谁是周承鸣’？”
宁汐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