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蓁蓁一拍手，兴致勃勃地继续说：
“正好我们俩的罪名不都是涉嫌谋杀周承鸣嘛。宁姐你不知道，他们可恨
周承鸣了！
虽然我和他们说，我们俩只是准备杀周承鸣，还没来得及，但是他们一听，就马上把我当自己人了！
这不，他们要吸纳我们进叶火呢，说如果审批过了，我们是叶火的成员了。”
她说得正起劲，一双眼睛滚圆铮亮，说到激动处，还会看着宁汐柔，像是求表扬的样子。
宁汐柔看着她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下。
“嗯，很厉害。”
宁汐柔说。
年蓁蓁得到了表扬，笑得牙不见眼，耳朵有一点点红，扬起下巴轻轻晃了晃。
“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大概也知道叶火是怎么成立的了，还有，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反击’。不过具体细节，没有打听出来。”
年蓁蓁说。
宁汐柔听完，也和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边获得的信息。
可能因为信息源都是来自叶火，两个人的信息重叠度颇高。
[叮！支线任务进度55%！]
[请玩家再接再厉！]
这是宁汐柔的。
[叮！支线任务进度45%！]
[请玩家再接再厉！]
这是年蓁蓁的。
“进度为什么不一样？”
宁汐柔有些疑惑。
支线任务奖励的那些点数对她来说没有价值，
宁汐柔的点数系统从一开始就是一堆乱码，想加都没地方加。
宁汐柔确信自己没有对年蓁蓁藏私，她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都说了。
有什么是通过语言转述无法获得的信息？
“可能是接触到的什么东西吧。”
年蓁蓁不是很在意这个，摆摆手，又说：
“叶火今天晚上好像要集会。如果顺利的话，我和小禾应该能加入。”
集会？
估计又是有关“游行”的内容。
宁汐柔的视线向年蓁蓁隔壁的囚室看去。
果不其然，那里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正在安静地等待着她。
禾恹柳站在囚室内，看着宁汐柔，
他连呼吸都几乎无声，像一丛艳丽华美又即将枯萎的玫瑰，连香气都带着颓艳。
不知道伫立了多久，
也许从宁汐柔走出那扇门开始。
“你来了。”
禾恹柳张口。
他的声音依然是一点艰涩的哑，
但不难听，怯生生的，又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喜悦。
“我、我……”
他犹豫了一下，瘦削白皙到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指攥住自己的衣领，
“我很想你。”
第76章
谁杀了周承鸣（20）“你是世界。”……
宁汐柔再一次，
被他这份独特的，濒死的美所惊艳。
之前在审讯室见面的时候，禾恹柳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会习惯性地驼背，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
所以，当然宁汐柔看到他站起来的时候，几乎有点震惊。
他原来……这么高吗？
不必谢肆言那样高大健壮，禾恹柳看上去瘦得吓人。
囚服领口处露出来的一点点锁骨，骨头似乎都要顶破皮肤突出来。
他站在那里，
但有一瞬，宁汐柔几乎以为他是生长在墙面上的荆棘花。
但他个子其实很高。
宁汐柔拟态状态下的身高是一米七，可她似乎才只到禾恹柳的鼻尖。
而此刻，禾恹柳甚至还没有站直身子。
宁汐柔不喜欢抬头看人。
在她张口之前，禾恹柳就很自觉地俯身，将自己放在了宁汐柔刚刚好可以平视的位置。
这是一个很难受的姿势。
“你想我了？”
宁汐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美啊。
她在心中又一次感叹。
进入无限游戏后，
宁汐柔发现自己的食谱档次有了显著的提高。
伊卡瑞斯，池隨冬，一个锋锐华美，一个清冷高洁，
自然都是顶级的美人。
再次一等中，
柏景垣是阳光清爽的健气，海陵是雌雄莫辨的秀美，西维是俏皮独特的异域风情。
另如谢肆言，晏九夏一类，
放在人类中，他们自然也是英俊惹眼的，只是和上面几位比起来，五官上稍微逊色两分。
但他们自有自己的独特之处。
谢肆言身材高大健壮，肌肉线条利落，比起精心雕刻出来的雕塑也不逞多让。
尤其是胸肌被带子勒出一点韧而饱满的弧度时，更是叫人移不开眼。
晏九夏是温和儒雅的长相，乍一看并不惊艳。
可他的眉眼处处都和谐，很耐看。
尤其是沉浸在欲望与恐惧的交错中，那份情态，更是绝无仅有。
在这些各种各种的美中，禾恹柳又是独一份的。
玫瑰濒死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颓艳。
如果禾恹柳真的是一丛玫瑰，
那他大概是没有好好对待过的野玫瑰，生长在沙漠里，或者是什么更加干渴、贫瘠的地方。
宁汐柔抬手摸上他的头发。
说实话，手感并不是很好，发质干枯，尽管已经被尽力梳得整齐了，触手依然有些扎手心。
即将枯死的玫瑰花瓣。
“我想见你。”
他低声说着，目光灼灼，看向宁汐柔。
禾恹柳说话的音调和常人不大一样。
他似乎要将每个字都在心里预演一遍才能说出来，字与字之间的间隔停顿都很明显。
像一个正在学习说话的稚童，
语言还没有成为本能，音节是需要思考才能对应上意思的符号。
“为什么？”
宁汐柔笑着问。
她其实并不在意答案，
但禾恹柳认真思考的样子真是美得叫人心惊。
一点发丝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骨相实在是极好，眉眼到下巴的线条流畅精致，再瘦也不显得干瘪，反而带上一种破碎憔悴的美。
脸色苍白，唇色和瞳色却浓艳。
他看着宁汐柔，眼中除了她再无任何。
怯生生的，安静的，等待着她垂怜的神情。
比起稚童，他更像是新生的幼兽。
是白纸一般不沾染任何世事的纯净，如同他欲望的颜色，那样纯粹。
和初见时那几乎空茫，甚至没有生死爱恨的欲望之火不同。
禾恹柳的颜色仿佛改变了，在那张艳丽的脸颊旁，只有宁汐柔能看到的火焰中，
一点晕开的红色缓缓浸染。
这竟是他世界中唯一的颜色。
“因为，你。”
禾恹柳蹦了两个词出来，又停下了。
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纠结”的神情，又像是在思考，努力想在自己的词汇库里找出一个合适的词。
但从他略显沮丧的表情上来看，这个尝试显然失败了。
“你是世界。”
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宁汐柔听到这个回答，没说什么，只是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
也许是因为禾恹柳的长相，也许是因为他的“幼兽感”，
总之，宁汐柔对他产生了一种难得的包容心。
“好，我是世界。”
宁汐柔笑了下，点点头。
“我要打开通讯器了。”
宁汐柔点点自己的耳朵，和年蓁蓁说。
在刚才交换信息的时候，宁汐柔和年蓁蓁对齐了一下颗粒度。
除了前期他们调查获得的有关周承鸣的相关线索之外，还有关于安妮塔的信息。
打开耳边的通讯器，
就意味着将自己和其他人的对话暴露在安妮塔的视线之下。
在这之前，她需要先提醒年蓁蓁，别做出什么不符合人设的举动。
虽然在副本中玩家们关于“副本”“游戏”这一类的讨论会在NPC耳中自动屏蔽。
但人设的崩塌却不会被如此包容。
在副本的背景中，年蓁蓁是生活在平里市的原住民，宁汐柔是从外面来的侦探。
她们之前不认识，彼此没有过交集。
宁汐柔相信这些东西一定存在于安妮塔的数据库中。
所以，年蓁蓁不能和宁汐柔这么熟稔。
至于禾恹柳？
他自己都没弄
明白什么是副本什么是玩家，
嘱咐了反而更让他迷惑了。
“收到！”
年蓁蓁对着宁汐柔搞怪一样敬了个礼。
她比刚认识的时候活泼了许多，可能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
而非那样安静，谨慎，随时绷紧了准备反击的样子。
宁汐柔开启通讯器。
一阵不明显的电流音过后，安妮塔平稳中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