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谈完了？”
安妮塔问。
“是啊，说你坏话来着。”
宁汐柔说。
“这可真让人，哦不，真让程序伤心。”
安妮塔回答。
“我很荣幸。”
宁汐柔笑了。
“所以，你接下来给我做了什么安排？除了再看一下这两个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嫌疑的嫌疑人之外。”
她又问。
“你确认了他们都不是凶手吗？”
安妮塔说。
“就算他们是，他们也不会是的。”
宁汐柔回答。
年蓁蓁和禾恹柳两个人的“嫌疑”，其实本来就很勉强。
城市巡逻队在年蓁蓁家里发现了带有周承鸣生物信息的人体组织碎片，禾恹柳无端出现在案发现场，身上带着周承鸣血迹。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他们在这之前和周承鸣有任何关系吗？
他们和周承鸣之间有什么社会交集吗？
在周承鸣遇害的当天，他们俩又在哪里，有没有可能作案？
如果有可能，使用了什么方法？
赛博时代了，人人的资料早已经数据化。
对于程序而言，查到这些信息不过是0.2毫秒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情。
可是在缉查处送来的档案中，没有任何体现。
即便谢肆言不打算大力追查周承鸣之死，缉查处也不可能连这种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做。
没有写，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在系统查询之下，这两个人和周承鸣都没有交集。
没有动机，没有利益纠葛。没有仇恨助燃。
他们为什么要杀周承鸣？
更不要说年蓁蓁禾恹柳二人被关起来半个月之后，
周承鸣办公室里又出现了属于他生物信息的大量新鲜血液。
这几乎可以印证周承鸣的“又一次”死亡。
归根结底，
缉查处也好，平里市议会也好，
谁都知道被抓起来的这两个嫌疑人不是真正的凶手。
但谢肆言没有说，因为他需要利用“已经抓到两个嫌疑人”为借口，
继续将这个案子拖延下去。
平里市议会也没有说，因为他们需要有一个“已经抓到嫌疑人”的宣告，
来平息舆论，表明官方的立场。
但如果真的到了要结案的时候，
不管被审判的那个是不是真凶，都不可能是他们二人。
尽管才认识一天，但是宁汐柔能看出来，
谢肆言是个道德底线很高的人。
他做不出来冤枉人的事情。
至于议会，
宣判两个平民成为凶手，不仅可能遭到谢肆言的反对，
更重要的是，利益几乎不可见。
“议会现在正在推进《人类自由权法案》，不是吗？”
宁汐柔说，
“之前你告诉过我，平里市改造泛化程度。”
在周承鸣执政，《人身支配权法案》通过之后的这些年里，平里市迅速出现了新的以机械义肢为核心的新产业链。
改造泛化的程度，已经达到了至少40%的居民曾经接受过义肢改造手术。
《人类自由权法案》出现了“人类的定义”这一概念。
这个概念具有着，将改造人“贬黜”出人类范围的可能性。
赛博时代，民众的普遍受教育程度比传统时代提高了很多。
这也意味着大部分人都能够读懂这个法案背后潜藏着的危机。
这是一个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法案。
甚至一不小心，还可能把议会这条船也掀翻。
那么，在那之前，他们难道不需要做一些准备吗？
当然要的。
比如，将市长遇害的凶手，包装成一个改造人。
一个贪婪，凶狠，邪恶，危险，不知悔改的改造人。
如此，他们自然可以说：
看吧，改造人到最后，必然是失去人性的！
“这么想，周承鸣死的，可真是时候啊。”
宁汐柔勾起唇，幽幽道。
第77章
谁杀了周承鸣（21）四肢失窃。……
叶火据点。
宁汐柔点了点耳机。
这次不是关机，更像是“拍了拍”安妮塔。
“如果你说的属实，议会和地棘集团都在寻找你们的踪迹，想要把你们一网打尽。那么他们也一定会用周承鸣的死来做文章的。”
宁汐柔说。
耳机的另一端是安妮塔的声音：
“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人类历史中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宁汐柔笑了一声，打趣：
“对他们来讲，发动战争之前最重要的，不就是‘师出有名’？”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抓到一个叶火的成员，宣称那就是真正的凶手。”
安妮塔说。
“我倒是希望他们能找到真凶，或者真凶真的在叶火里。”
宁汐柔很真诚地说，
“可惜了。”
既然宁汐柔现在把自己的保护目标暂且定为了“杀死周承鸣”的真凶。
但她现在连一个可供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根据已知的线索推断，周承鸣本人几乎板上钉钉是他背后势力的傀儡。
他在自己被植入大脑芯片之后，快速和那个势力搭上了线。
在对方的推动之下，他一路飞速升迁。
从普通的职员，到了部长，议员，议员长，乃至于最后坐上了平里市市长的位置。
而在登上高位之后，周承鸣也投桃报李。
他提出并通过了《人身支配权法案》，推动了改造的泛化和商业化，让平里市内部以此为核心迅速建立了新的产业链。
尽管还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但目前来说，最有可能是周承鸣背后势力的，
就是地棘集团。
但他们之间是怎么搭上的？
宁汐柔想起自己放在腰带里的，那张属于院长莱柯斯的房门钥匙。
看来，她还是得去一趟。
“那个孩子发送了一个新结果过来，是地棘集团生物实验室的检测报告。”
安妮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另一边，缉查处病房。
谢肆言坐在病房里，
深深叹了一口气。
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
当时谢肆言虽然预判到了叶火会出手，在情急之下甚至还对宁汐柔的通讯器开启了单方面通讯。
这一点暴露了他对于侦探们通讯器的改装和控制。
也没有将宁汐柔救下。
当谢肆言赶到爆炸现场时，几名侦探都已经晕了过去，躺在地上。
只有宁汐柔不见踪迹。
谢肆言站在原地，想起那阵爆炸声。
不知怎的，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难道宁汐柔被卷进爆炸里了？
还是她遭遇了别的什么？
口腔内传来刺痛，伴随着晕开的铁锈味道。
不知何时，他居然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身为缉查处的队长，谢肆言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安排了对爆炸大楼内部的搜救，让下属将昏迷的几位侦探带走。
谢肆言站在大口外面，直到搜救彻底结束。
他没有找到宁汐柔。
那一刻，看着暮色降临的天空被城市中亮起的各色颜色淹没。
他感到窒息，随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呼吸。
不到两个小时，几名侦探就都已经清醒过来了。
谢肆言看过他们的资料，这些人都是没有经过改造的自然人。
在自然人当中，那样的恢复力实在过分优越了。
那和侦探们互为同伴的宁汐柔，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恢复能力？
她不会出事的。
谢肆言想。
不，也许只是她当时不在那里。
侦探分开行动搜集线索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这样想着，
刻意忽略了，如果是分开寻找线索，为什么当时另外四个人都在一起？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不断想到宁汐柔。
就像他在遇到她之后，一直做的那样。
最先发现宁汐柔不在的是七蔺。
她第一个醒过来，环视病房一拳，很快就发现这里
少了一个人。
七蔺的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
宁汐柔是不是受伤了？
但很快她又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谬。
她其实早就知道宁汐柔了，远早在她们见面之前。
那应该是离秽刚刚离开“领主的婚礼”这个副本之后。
七蔺在公会的训练场遇到她，离秽一拳击碎一个木桩人，甩出汗水，滴落在地面上。
“七蔺，我遇到一个人。”
离秽说。
在离秽的口中，
宁汐柔，这个神秘的新玩家，不仅有着足以和自己正面对抗的恐怖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