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壶随之呵斥:“桃花才不是什么母老虎,她是很好很好的姑娘!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李桃花的步子定住了,心却狂跳个不停。
她看着如此坚决维护她的许文壶,不由得想起在活死人攻入皇城的夜晚,他也是坚定不移地握住她的手,带她逃出生天。
这个呆子,从来都不窝囊,他是她见过的,全天下最有种的男人。
李桃花看入了神,久久没能移开眼睛。
许文壶感受到身上的目光,抬头望去看见李桃花,酒瞬间便醒了大半。
四目相对,李桃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忽然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许文壶,只好转身便跑,生怕被他察觉到她呼之欲出的情意。
“桃花!”
许文壶叫她的名字,见她不停,慌忙便追她,追上以后,人已喘得不成样子,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李桃花刻意板着脸,摆出一副轻松姿态,没好气道:“追我干什么,有话要说啊。”
“有、有……”许文壶喘息着抬头看她,眼中泛着水般清亮的光泽。
“桃花,你不要嫁给崔颜光,好不好?”
李桃花的心梢动了动,却是冷哼一声:“理由呢,你凭什么不让我嫁给崔颜光。”
许文壶哑然失语,满面慌乱,不敢抬头,只在袖中默默攥紧了拳头。
忽然,他抬起头来,似是拿出了毕生全部的勇气,目光灼灼,字字清晰:
“因为我想娶你。”
夜风拂过心梢,绽开万千花火。李桃花呆住了,只当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由看向许文壶。
月光下,青年眼眸坚定,耳根炽热。
他看着她的眼睛,启唇再次重复:“桃花,我想娶你。”
“我要娶你。”
“我许文壶这辈子,非李桃花不娶。”
(正文完)
第142章 番外一 洞房花烛
“今日大喜之日, 每人最少一坛酒,大家不醉不归!”
“春宵一刻值千金,大家快给新郎官满上!”
“喝!继续喝!”
一门之隔的婚房内, 李桃花听着外头远远传来的喧闹声,本就喘不过气, 更加觉得闷了。
她一把扯掉蒙在头上的大红盖头,明亮的龙凤喜烛下,明眸皓齿, 面若桃李。
“都这么晚了, 那呆子怎么还不进来。”
李桃花抱怨着, 手里胡乱摸着盖头上的鸳鸯戏水图, 心思也仿佛被揉乱, 一双柳眉紧蹙,杏眸忽闪。
闲得无聊,她打量起婚房。
婚礼是在许家村办的,婚礼由秦氏……哦对,现在该叫大嫂了, 大嫂一手操办。房中的每一块喜绸, 都由她亲自所剪,连李桃花身上的嫁衣, 头顶的盖头, 都是她连带着七八个绣娘,用了不到五日的时间日夜赶制出来的——原因没别的,李桃花和许文壶这亲, 成的着实“突然”。
有多突然?李桃花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仿佛上一刻她还在月下听许文壶说那些臊人的话,眨眼间自己便成了新娘子。
中间的“纳彩”、“问名”、“纳吉”、“纳征”, 那些繁琐的礼节,似乎都是一夜之间完成的。
她在开封没有娘家人,认识的朋友也只有锦毛鼠一个。锦毛鼠倒是大气,以娘家人的名义,私下里给她备了十几车的嫁妆,还想亲自到许家村喝喜酒,可惜被宋骁扣住了,没来成。
除此之外,再有认识的,便是崔颜光了。
她将那块象征二人婚事的玉牌托兴儿还给了他,另外将和许文壶成婚的消息带给了他。
她后来问兴儿,崔颜光可有说过什么?
兴儿说:那姓崔的接过玉牌,听完消息,原地干愣了半天,说了句“既生瑜,何生亮”,就叹着气走了。
李桃花不明白那“鸡生鱼”是什么意思,知道崔颜光没有因此对许文壶生出怨恨,也就安心了。
深秋里的朗月皎洁如玉,房中的喜烛流光溢彩。
李桃花的思绪拉回当下,想到自己今夜就要为人妇了,喉咙也因紧张而焦渴。
她看到桌上放着茶壶和各式喜饼,便过去给自己斟了杯茶水,不假思索地喝了一大口。
直等到被呛得咳嗽,李桃花才意识到这不是茶壶而是酒壶,里面装的也不是茶水,而是新酿的桂花酒。
“咳咳!这酒劲儿够大的啊。”李桃花打量着杯中剩下的酒水,说话之间便听到门外的声音陡然大了起来。
“吉时到!新郎官要入洞房了!”
她连忙三步并两步回到喜塌前老实坐好,手忙脚乱地将盖头往头上一蒙,蒙完发现有点歪,还动手调整一二。
刚忙活完,门便被推开了。
熟悉的脚步声近在咫尺,不比素日里的平稳,变得踉跄而慌乱。
她一猜就知道这呆子肯定喝多了,忍不住便想笑。
可听着那脚步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又快如擂鼓,一下快过一下,快要从她身体里跳出来了。
目光顺着盖头边缘处的流苏,她能看到眼前出现的那双干净皂靴,喜袍宽阔的袖子上绣的那圈细密的花纹。
多么好看的花纹,和她嫁衣上的一模一样。
过了今夜,他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
李桃花看得痴了,连头顶盖头何时被掀开的都不知道。
直到清甜的酒气侵袭她的呼吸,她才抬眸,目光落入一双盛满醉意的眼眸中。
喜烛摇曳,四目相对。
许文壶白皙如玉的肤色染上艳丽的潮红,眸若含水,眼尾如有胭脂添色,遍体斯文的书卷气被酒气覆盖,连呼吸都变得灼热。
目光,更是热得吓人。
李桃花不知怎么,分明只是被看了一眼,却感觉自己的衣服都被扒干净了,脸都不自觉红了起来。
她先是低下头,继而又有些不服气似的抬起来,迎着那灼热的视线看过去,理直气壮道:“你看什么?”
许文壶早已看痴了去,听到她的声音才回过神,本就红透的脸颊更加烧灼,喉咙也一阵阵发紧。
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脸,分明想说“你今日真美”,偏那字眼尤其火热,烫得他说不出口,便在启唇之间改口——“桃花,你饿不饿?”
李桃花懵了,眨了眨眼,老实摇头,“不饿。”
她早在梳妆的时候就被喂了好些点心,现在只怕还没消食。
“哦……”许文壶答应着,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便如此干坐着。
二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偶尔不小心对视,又不露声色移开目光,比刚认识时还要拘谨。
李桃花不住地舔着唇,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许文壶用余光朝她看去,正看到唇瓣被舔出清亮的水光,本就饱满的唇更加娇美诱人。
许文壶喉结微动,避开眼神道:“桃花,你渴了吗?”
李桃花点头,“是有一点。”
不光渴,还热,感觉周身有团火在一点点烧开似的。
刚才那酒,似乎有点不对劲。
李桃花后知后觉意识到酒有问题,可也已经晚了,她刚抬头,便见许文壶不知何时已走到桌前,斟出一杯酒水,自己先饮了一口。
一口下肚,许文壶的步伐都踉跄了。
李桃花上前扶住他,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问他:“怎么样,这茶好喝吗?”
许文壶扶着昏沉的头,看着她的眼神愈发迷醉,硬撑着道:“茶香醇厚,入口清冽。”
李桃花看着他打肿脸充胖子,更加想要戏弄他,便想要去夺酒杯,笑道:“这么好喝?那换我也喝一口。”
许文壶吐息灼热,眼神也像带了钩子,看着她问:“你想喝?”
李桃花重重点头,烛火映衬下,眉眼如画,巧笑嫣然。
许文壶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跳跃的烛火倒映在李桃花惊愕放大的眼瞳中,唇上的触感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柔软,软到她四肢躯体都变得酥麻,眼前也一阵阵发晕,全部的视线都被许文壶放大数倍的五官所占据。
他闭着眼,长睫轻轻颤动,吻得十分认真。
但无比拙劣。
李桃花没亲过第二个人,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根据在市井混迹多年所听到的荤腔为经验,男女接吻,应当不只有干磨嘴唇那么简单。
于是她反客为主,舌尖撬开许文壶齿关,踮脚吻了回去。
许文壶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连闭紧的眼眸都惊愕得睁开,惊慌失措地看着李桃花。
李桃花没闭眼,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
她玩心大发,照着他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仅一下,许文壶的头脑被气血冲昏,原本下意识推向李桃花的手,也情不自禁改为搂紧,恨不得将她整个揉入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