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也跟着皱起眉来,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当他打量到李桃花的脸色,说话时的气息力度,情不自禁道:“且不论大人身体如何,夫人面色红润有光,双颊丰盈,倒像是有喜的征兆。”
李桃花听后直接笑出声:“绝对不可能,我们俩才成亲多久。”
就是因为不想过早有孕,每次她都是让许文壶弄在外面的。
郎中将手指搭上李桃花的脉搏,捋着胡子道:“此脉往来流利,如珠走盘,跳动有力,乃是确凿的喜脉。依脉象看,应已有月余。”
李桃花傻眼了,“这、这都行?”
许文壶激动得从榻上坐起来,虚弱的声音变得有力,“老人家所言属实?我夫人当真怀有身孕?”
郎中再度保证。
许文壶双眸发光,欣喜地望向李桃花,张口分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止不住干呕起来。
李桃花见状狐疑:“怀孕就怀孕了,可为什么我怀孕,呕吐的却是他啊?”
李春生这时道:“我听说过一个说法,若妇人初时有孕,丈夫误踩在其脚印之上,便会将害喜之症转移到丈夫身上。”
李春生瞥了许文壶一样,“看样子,应该是许大人在桃花刚有孕时,不小心踩在她的脚印上了。”
许文壶呕出满脸泪痕,喘着粗气道:“虽是无稽之谈,但若因我而免去桃花害喜之苦,也是好事一件。”
说完,低头接着去吐。
李桃花心疼得不行,过去拍着他的后背道:“知道你难受,但也要吃点东西才是,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亲自下厨给你做。”
许文壶摇着头道:“我腹中反胃厉害,只想吃点酸爽开胃之物。”
李春生横插一嘴,阴阳怪气地说:“酸儿辣女,看来许大人怀的是个大胖小子呢。”
李桃花转身给了李春生一拳。
*
转眼,孕三月。
许文壶晨吐严重,毫无食欲。
李桃花食欲大开,吃嘛嘛香。
孕五月,许文壶虚弱卧榻,步伐漂浮,李桃花健步如飞,天天遛弯。
孕七月,许文壶性情大变,夜不能寐,李桃花笑口常开,一觉天明。
孕九月,二人长女呱呱坠地。
许文壶顾不得去抱自己那哭声震耳的大胖闺女,红着眼睛冲入产房,扑到床前,紧紧握住了李桃花的手。
李桃花反握回去,习惯了使劲,力度没控好,险些将他的手握骨折。
孩子的名字,许文壶坚持让李桃花来取。
李桃花烤着炉火喝着鸡汤,听人说外面漫天飘雪,干脆就地取材,给闺女取名叫许飘飘。
许飘飘脸型和嘴巴都随李桃花,眉宇间却像极了亲爹的温吞模样。
她满月那日,整个天尽头的百姓都喝到了她的满月酒,吃到了红糖饼,满街都飘着红糖的香气,好几日不散。
那日夜里,夫妻俩看着女儿熟睡中的小脸,开始猜测女儿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都说女儿随爹。”
李桃花用指腹轻轻摸着女儿的小脸,眼神里的温柔满到快要溢出,无比自信道:“我姑娘以后一定是个文文静静的小丫头,能吟诗,会作画,再写一手好字,十个状元也比不过她。”
许文壶将李桃花拥入怀中,温柔道:“我倒希望她能和你一样,好让我有机会把小时候的桃花再养大一遍。”
李桃花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满大街撵鸡打狗,跟男孩子打架,跟邻居大婶骂街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照着许文壶嘴便拍了下,“把话给我收回去!”
他哪里知道她小时候有多难管教!
许文壶笑着握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好,我收回便是。咱们的飘飘一定是文雅安静的孩子,古今学问,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李桃花这下满意了,在许文壶唇上小啄一下,转而又去盯着女儿看。
看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李桃花在心中道:“闺女啊闺女,娘这辈子可吃太多不识字的亏了,你以后一定要长成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才子,好天天在家给娘读画本子听。”
*
五年后——
天尽头大街上,逃课的许飘飘提着一把木头雕的杀猪刀,把全城的狗从东撵到西,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嘴里大喊:“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去学堂谁是狗!”
李桃花在人群里看着自己那威武霸气的闺女,眼前一片漆黑,很想给自己掐两下人中。
许文壶默默扶好了她,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忍不住笑:“看来还是夫人的血统略胜一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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