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华垂眸扫她一眼,两人同款手串戴在手腕上,而成延延那一串的血玉尤为明显,他不再提这件事。
“她对你做什么了?”
“什、什么做什么啊?”
成延延整个人都十分警惕,什么话都能脑补出各种意思,几乎是大脑运转到发烫,才挤出这么一句话,“也没什么,神魂里忽然有个法宝,还是让人有些害怕,你说是不是?”
“嗯。”江辞华轻轻点了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并不大,迟点他可以把这件法宝的灵力给拿掉。
他俯身,把下巴放在成延延肩膀上,脸颊和她的脖子贴在一起,“你今日有些反常。”
成延延一个激灵,浑身血液往脑袋上冲,差点让大脑宕机。
她僵硬地稍微往右边偏了偏头。
“啊哈哈哈,没有吧,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江辞华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惊得成延延手腕一转,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害怕他一言不合就动手。
她此时的反应狠狠打脸了刚才说的话,脑筋一转,打算套个近乎,“我之前送你的扳指呢?”
江辞华松开她,他手掌一划,变戏法似的,手心多了一个淡绿色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黄色丝绸中间,静静躺着一枚墨绿色盈润扳指。
一看就是细心保存起来了。
果不其然,江辞华开口解释,“我怕磕坏,所以收在这里。”
此时成延延心情有些复杂。
她只是怕他继续追问下去,自己露出马脚,所以想扯开话题。
并不知道会看到这一幕。
自己送的礼物被珍重地收起来,说实话,心底很熨帖。
“你、你戴着吧,若是喜欢,我以后再送你就是了。”
所以你千万不要取我小命,不然没人给你做那么丑,不对,那么特别的戒指了!
闻言,江辞华掀了掀眼皮,看一眼她通红的脸,把左手伸到她面前,“延延,你愿意帮我戴吗?”
成延延:?
怎么听起来语气有些撒娇,而且他说话方式怎么有点像宣誓。
成延延愣了一下,看见江辞华瞳孔里映着的自己,心又猛然跳了一下。
戴戒指……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介绍自己世界的时候,就说过他们那边订婚或者结婚会帮对方戴戒指。
不会吧……
成延延已经惊讶得魂飞天外,已读乱回,“对戒一般是双方一起......”
啊呸,她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随即,她连忙斩钉截铁回一个“好”。
江辞华目光倏忽一闪,再次侧眼看过来时,表情若有所思。
他的视线其实非常明星,成延延尽量忽视,非常敷衍地把扳指往他拇指上一套。
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才抬头,“好了。”
恰在此时,门口又响起来敲门声,还有狄文心的声音。
“成延延,你在里面吗?”
成延延甚至没有询问江辞华的意思,直接跑上前去把门给打开了。
随着两扇门拉开,狄文心一身明黄色衣袍站在屋外,阳光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她发着的佛光。
果然狄文心才是真爱!
“你来啦。”成延延的异常热情让狄文心准备往里走的脚僵住,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而且之前自己还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去认识其他男人。
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正常时候,成延延早就开骂了。
如今笑嘻嘻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着实把狄文心吓得不轻。
狄文心笑得有些勉强,“你有事啊?不如......我改天再来?”
成延延想都没想,“没!我没事,我之前不是约了你吗。”
她现在亟需找个理由离开这里,出云峰里里外外都藏着江辞华的人,只有他们还未警觉的时候自己才可以逃走。
再拖下去,别说黄花菜,她都凉了。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凉。
狄文心心虚撇开头,在想要开口拒绝时,成延延预判了她的话,直接抢先回答,“要和你算账。”
看着成延延警告的眼神,狄文心缩了缩脑袋,自知上次一时兴起做得有些过分。
只是......下次她还敢。
不过盯着成延延凌厉的眼神。
狄文心还是怂怂地顺从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举动,让成延延双眼一下子亮得吓人,像饿了许久的狼见着一块肥肉一般,随时要扑上来。
此番阵仗又吓到了狄文心,她控制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狄文心在门外等着她,成延延关门上,一边转头一边挠了挠头发。
虽然心里一直暗示自己要镇定要镇定,不然容易露马脚 ,可余光一瞥,对上江辞华的眼睛,她就紧张到双手都在发麻。
“我……”
成延延欲言又止,在想该如何说比较自然。
平时在他面前无法无天的,上蹿下跳地都快成那大闹天宫的猴子,可这会儿本分地像一根木桩一样安静站着。
连嘴巴也木木的,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你要出去?”
江辞华忽然道。
“嗯?是是是。”成延延愣了一下才点头肯定,“我早就和狄文心约、约好了的。”
她右手无意识揪着腿边的衣服,“你这边的事要是不急的话,我、我先过去。”
江辞华没有马上接话,目光从她脸上往下落到她右手,倏地收回,淡淡地看向窗外,也不出声。
手麻得厉害,成延延握紧了一下,又松开,看着江辞华。
“那个……我们早早就约好了的,也不好再失约。”
“对了,反正我们都住在一起了,你说的那件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
话音卡主,还有些托词没办法继续往外说了,因为江辞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眸中,似乎已经看穿她的意图。
“你在害怕什么?”
你啊。
大哥您可真的深藏不露。
吐槽归吐槽,现实中成延延咽了咽口水。
“没,也没怕什么,有你在身边,我觉得很安心啊,怎么会害怕呢,不过我确实早就和她约好了,你也知道的......”
说完,她细细观察着江辞华的脸色。
很好,他没有生气。
虽然自己的话他好像也不太信......
“是吗?”江辞华笑眯眯道
可这时他笑得再好看,在成延延的角度看起来,也是一朵带有剧毒的花,果然越好看的东西毒性越大。
“你不会是要去见那个男人吧?”
成延延:?
“怎么可能!”她下意识就皱眉摆手否认,“我又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江辞华点了点下巴。
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这拇指上的扳指。
如果说人的情绪很难懂,那么成延延的心,则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理解之物。
昨晚还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忍不住往他身上贴贴,软糯又娇憨,满眼都是他。
江辞华也不知道是不是重伤发作的原因,看着她像个蝴蝶一样活力十足地飘来飘去,总觉得她的每一瞬间都让他无比留恋。
而此时,这个女人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等人走远后,他站在窗边吹了会儿风。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是给成延延买的衣服到了。
十多个箱子一箱箱鱼贯而入,里面装满了衣裙。
可是人不在,精心准备的礼物只能被冷落在一旁。
翌日大早,江辞华早早便醒了过来,他第一次体会到认真打扮的意义。
今日的他比平时精致了许多,连被叫进来的问话的贺霓也没能忍住,偷偷瞟了好几眼。
不过他今日心情不错,没有计较。
然而等到日头攀上多云的高空,成延延依旧还没回来,连一封信、一句话也未曾送来。
江辞华身上的淡然从容开始慢慢消退,眼里情绪涌动。
按压下心里的躁意,他依旧就这么静静在几箱衣服前坐着,一直等到太阳西斜。
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仿佛她与这里完全切割,不再愿意费神在这里。
于是江辞华干脆直接动身去找成延延,还未出峰,却被贺霓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主子,出事了。”
成延延回到圣剑门,已经过去了五日。
今日好像有什么宴席,狄文心爱凑热闹,早早和她说一声便先出门了,看来宴席不小,门内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可成延延刚得知那么劲爆的消息,实在提不起兴致,自己在门内无所事事得溜达散心。
在路上遇到的人,也是喜气洋洋的,一片喜乐气氛。
认识的勉强打了声招呼,不认识的干脆躲着走。
穿过游廊,走到一个凉亭,坐在亭中桌子前,手撑下颌百无聊赖地看着湖中残荷,暗自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