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凝握住许弋指着天的手指,将她的手拉了下来,“什么绝不绝的,话说那么难听做什么,要出师不利的。”
“多谢阿姐。”许弋冲着赵凝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
虽说赵凝的心思真的很难猜,虽说她的真心夹杂在那么多的算计、虚伪和野心之中,但她到底是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让她可以北上金国,开启这一局的布置。
“好了,这下满意了吧。”赵凝捏了捏她的鼻子,“歇着去吧。”
“臣告退。”许弋毕恭毕敬地打了个臣子退朝礼,在赵凝的轻笑声中退出了崇政殿。
她已经自请出使金国了,看来举荐樊不野去北线的事只能由别人来说了,看来她得早做安排。
第57章 养鱼?谢太傅风评无端被害
回府的路上,许弋开始盘算起来,这一局新开,她得到了两个从前不知道的消息。
首先,萧静之在京师暗中培养势力已久,甚至不惜发动流寇夜袭,逃离京师。
大概前两局他便是如此,只不过恰巧撞上了被她气到京郊大营的樊不野,全都失败了。
现在他元气大伤,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况且按照赵凝那个疑心病的程度,很有可能会对他暗中加强监视了,暂且不必去管他。
再来,就是魏云的身份,原来他才是阿骨打在大昭藏的最深的密探。
要派人直接杀了他么?偏偏他又是砚山洛水副楼主这种花哨热闹的身份,死于非命又难免会引起恐慌。
昨夜京郊除了那么大的事情,他会不会有所动作?
许弋心念一动,从指尖放出了一串飞鸟出去,再试一次搜情术,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忽然,仿佛时间仿佛停滞了,轻微晃动的马车停了下来,御街上的行人不再笑闹,连穿过车帘的日光也不再摆动。
良久,鸟儿们才飞了回来。
车轱辘再次转动,鼎沸的人声也传了进来,忽明忽暗的阳光滑过车窗,停滞的世界再次运行。
许弋往半空中张望着,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回事?暗影卫什么消息都没带回来,是她被魏云发现了么?还是他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术么?从前萧静之身上有秘术,乌纯声也查不到他。
此时,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许弋的胸腔猛得一痛,“停车……”
好难受,这就是乌纯声说的,消耗魂魄的副作用么?
“吁。”放慢的马蹄声传来,马车也在路边停了下来。
“殿下怎么了?是不舒服么?”车夫回过头问道。
“无妨,我歇息一阵便好了。”许弋有气无力地道。
不多时,一道谨小慎微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这位客官呐,这青天白日的,您把马车停在我家铺子门口,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呀,还劳烦您行行好,挪个步呀。”
车夫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为难道:“掌柜的,我家主子身子不舒服,需静坐休息片刻,您多担待担待可好。”
“嘿!对你客气点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那掌柜的生起气来,竟去扯马车的缰绳,“有病就去医馆看大夫,别待在人家店门口,挡人财路!”
“你!无礼!”面对蛮狠的掌柜,逍遥王府斯文的车夫竟无言以对,“你可知道这马车里坐着的是谁?!”
“我管你是谁,挡着老子发财……”
掌柜的正捏着缰绳使劲,手臂却被一把拽住了,他回头一看,却见一位如清风明月般的女官人,正含着一双杏仁般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叶静能问道。
“叶大人,殿下有些不舒服,我就把马车在这停了一小会儿,这掌柜的就碾上来了。”车夫扁扁嘴道。
“殿下……”那店家一听这两个字,两条腿都软了,这大昭还有几个殿下,不就只有那位么,“殿下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呐!”
“没事,你去吧。”许弋倚着马车,有气无力地道。
看着那店家逃窜离去,躲回金银铺中的背影,叶静能无语地摇了摇头,她行至许弋的车窗下,拱手道,“殿下可还好?需不需要微臣去请医师来?”
“我就是有点晕,歇歇应该就好了。”许弋揉着额头道。
“殿下若是不介意,可否让微臣看看,微臣也略通些歧黄之术。”叶静能诚心道。
嗯?这倒是个意外,印象里叶静能很刚直,第一局还误会自己鼓动太学生,当真是一点好脸色也没给自己,原来私下里的她是这么温和的性子么。
虽然并不觉得叶静能可以医好自己,但莫名的,许弋不想拒绝她,她掀开车帘,将手腕伸了出去,“麻烦叶大人了。”
叶静能扶着许弋的手在她腕间轻轻一按,“殿下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思虑过度,劳心伤神,才会有头晕之症的。 ”
“嗯。”许弋轻轻应了声,将手缩了回去。
“殿下,微臣知晓一处茶馆,就在前方转个弯的小兰街上,喝碗他们家的醒神茶或许就好了。”叶静能提议道,“不过,微臣建议殿下走着去,有利于恢复神思。”
脑袋还是很晕,但是如果就这样的回府,一定会被乌纯声发现的,许弋咬了咬后牙槽,推开车门,从中走了出来。
叶静能连忙上前,将许弋扶了下来。
“你叫……”许弋看着眼前的车夫问道。
“殿下,小人浅湾,今日第一天上工。”斯文的车夫不好意思道,就他这个不会办事的样子,回去指不定要被师傅骂了。
“嗯。浅湾你先回去吧,这里离王府也不远了,本王和叶大人逛一逛再回去。”许弋吩咐道。
“是。”浅湾勒着马,慢慢地远去了。
许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自她进入游戏以来,好像每次做逍遥王府的马车,都是这个车夫,没想到今日竟是他第一次上工么?
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她是不是见证了NPC的诞生?
“殿下,我们走吧。”叶静能在一旁说道。
繁华市井,人头攒动,虹桥横飞在汴河之上,百姓穿梭于街巷之中,热闹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许弋心中感慨无限,这都第三局了,她才感受到自己走在了大昭实实在在的大街之上,
走过一条小街,往左边一转,一块写着“苏梅斋”三字的招牌便出现在了不远处。
“殿下,就是这里,我们到了。”叶静能携着许弋走了进去,“老板,来两碗雪泡乌梅饮。”
不多时,两碗醒神汤便被端了上来。
许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浸了水的乌梅在口中炸裂开来,满口都是清洌的醇香,回味还带着橘香,口感甚是甘甜。
好好好,一口回魂,许弋只觉得脑中的阻塞尽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殿下,怎么样?好些了吧?”叶静能看着许弋,眼睛弯弯,透露出一股子狡黠。
“嗯!”许弋不由得点点头。
“敢问殿下是为了何事如此苦恼?”叶静能问道。
许弋拿勺子的手顿了顿,她看向叶静能,她的眼神很清澈,并没有什么刻意的刺探。
“是樊将军么?”叶静能猜测道,“诶,殿下不就是去看了眼金翎么,这樊将军也忒小气,别人比他好看还不许去看了么。”
“殿下大可不必着急,不必去哄樊将军,现在去了,以后就等要被他拿捏了。等他自己想通了,就会重新回到殿下身边的。”
“咳。”许弋差点被嗓子里的乌梅肉卡住,这叶大学士还挺八卦的,“叶大人,你是怎么知道……樊将军的事的?”
“那个,殿下,其实京中都传遍了,逍遥王暗中看金翎,樊将军夜奔京郊营什么的。”
叶静能感叹道:“听说殿下还连夜追了过去,就这样樊将军还不回来。啧啧啧,这男子闹起脾气来,真是难哄。”
许弋听得额头冒汗,她怎么记得梨花前面不是这么说的?合着这京中的谣言还会跟着她的行为改变么,真是离谱!
不过叶静能怎么好像话里有话似的,“叶大人也有什么人要哄么?”
叶静能摆摆手,“我这还没到要哄的程度。”
“哦?这时怎么回事?说出来,或许本王还能帮叶大人出出主意。”许弋好奇道。
叶静能眨眨眼,逍遥王殿下的爱慕者众多,或许她真能有什么办法。
只不过,她有些纠结地道,“那殿下一定要帮臣守住秘密呀,臣……臣还没有和别人说过的。”
许弋按了按她的手,“叶大人放心,本王一定守口如瓶。”
叶静能叹了口气,“诶,说来惭愧,其实我心中已属意一位男子良久。”
说着,她喝了口茶汤,那个架势和神情,许弋总觉得她在借酒消愁似的,“当年在太学求学,那人于我便亦师亦友,后来入了朝廷,他更是对我一路扶持。”
许弋想了想,“那看来此人对叶大人情深意重,非常讲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