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能皱了皱眉头,“起初我也这么想,但每当我试图对他表示亲近,譬如七夕节约他去看灯会,水灯节约他去放水灯什么的,他却总是找借口拒绝我。”
许弋右边眉毛一跳,“看来此人似乎对叶大人不是男女之情。”
“可当我遇见困难需要帮助时,他又总是第一时间站在我的身侧。”叶静能摇了摇许弋的手腕,“殿下,你说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呢?”
许弋接着问道,“叶大人,此人对所有的姑娘都是如此么?”
叶静能转了转眼珠子,“好像是的,我在太学的姐妹们入朝为官后过得都很不容易,但凡遇到了什么问题,他都愿意出手相助的。”
许弋心里一跳,“叶大人,此人不可亲近,他是在养鱼!”
“养鱼?!”叶静能的眼睛“刷”得睁得老大,“殿下,养鱼是什么意思?!”
许弋解释道,“就是把你们当鱼儿钓咯,谁先上钩,他就先把谁抽筋剥骨,吃干抹净咯。”
“啊?!”叶静能摇了摇脑袋,“这人这么可怕!”
许弋点点头,“叶大人最好离他远一点。”
叶静能摸了摸茶杯,“可是我的姐妹们差不多都有了夫君,还能被人当鱼养吗?”
许弋摇摇头,“这更要不得!专门招惹有妇之夫,此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叶大人你还是不要理他了!以后遇到麻烦来找本王就好了!”
“诶?谢谢殿下!”叶静能惊喜道,不过她很快泄下气来,“原来他只是在把我当鱼养啊。”
此时,刚给太女上完课,正在出宫的谢珉怀突然打了一个很大的喷嚏。
他摸摸鼻子,心道奇怪,最近天气也不冷啊,他应该不会感冒吧。
苏梅斋内,看着叶静能为情所困的样子,许弋不由得道,“叶大人有没有去过砚山洛水?”
“咳。”这下轮到叶静能不好意思了,“这种销金窟,我去不起的啦。”
“砚山洛水的副楼主魏云与本王素来相熟,我与他说一声即可,叶大人不必介怀,心里若是不痛快,去听个小曲也是不错的。”
话一出口,许弋心中忽然有了谋划,原本她也只是想让叶静能开心开心,但如果能有个人替她盯着魏云,岂不是一箭双雕?
“不行不行不行,殿下别以为微臣不知道,去砚山洛水听曲儿,最少也要三个金叶子,微臣不能无缘无故呈殿下这么厚的情。”叶静能拒绝道。
“如果是本王有事要托叶大人去办呢?”许弋试探着问道。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叶静能收了脸上的情绪,认真地问道。
“本王怀疑砚山洛水的魏云很有可能是别国放在我大昭的暗探,可本王只是从一些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一直都没有证据,不知叶大人可否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许弋坦白道。
“殿下,原来你去砚山洛水一直是在调查此人么?”叶静能看着许弋,眼光中瞬间充满了敬佩,原来关于殿下的传言都是假的呀。
“咳。”其实也不全是,许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叶大人鼎力相助。”
“殿下这般八面玲珑的人也不能在他身上找到证据的话,微臣估计也难。”叶静能踌躇道,“不过,微臣愿意试试,至于能不能找到证据就不好说啦。”
“好,那就有劳叶大人了!”许弋对着叶静能拱手道。
好啊,心下的一桩大事总算放下了,这下可以好好防着魏云了。
第58章 头晕原来控魂术真的不能乱用啊
傍晚时分,逍遥王府。
许弋刚写完一封密信,“小桑,你派人把这封信送到兵部尚书安大人的府中,记住,
送得隐蔽些。”
安尧臣不是赵芙的人,但也不是童贯和胡炳芮的人,他不属于任何一派,他只忠于朝廷,所以,他应当会支持樊不野的。
“另外,记得派人将陆机的《平复帖》送到谢太傅手中。”
按照赵凝的性格,她一定不会放心樊不野亲自去北线,而谢珉怀是太女太傅,是她较为信任的人。
“是。”小桑收好了密信。
“等等,小桑,谢太傅那边,你亲自去。”许弋嘱托道。
交代完毕,许弋也揉揉脖子站了起来,这古人的书信真是不好写,她看了那么多封,才模仿着抓心挠肝地写了一封。
回到银安殿,一进前院,便看见乌纯声独自一人站在廊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站在半明半暗的光里,神色不明。
“乌纯声,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许弋穿过廊柱,在他面前站定。
只见余晖在他的眼角眉梢洒着淡淡的金光,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仿若震动的碟翼般,惹得金粉扑硕扑硕掉下来。
“殿下,你现在不头晕么?”乌纯声薄唇轻启。
“我……呵呵呵,还好还好啊。”莫名的,许弋有些心虚,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躲什么?”乌纯声向着许弋逼近了两步。
一道力从小臂袭来,移步之间,许弋已被乌纯声捉着手臂按在了门扉之上,他乌黑的瞳仁里情绪翻涌,里面有难过,有怜惜,还有一丝薄薄的怒气。
许弋的一颗心怦怦狂跳,“乌纯声,你敢对本王不敬?”
乌纯声微微弯下腰来,俊俏的脸庞向着许弋不断靠近,“殿下为何不信我?”
几乎从他放大的眼眸里,许弋看到了自己的容颜,两人的唇齿间也只有薄如蝉翼的距离。
“我没有不信你。”许弋莫名地紧张起来,乌纯声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啊。
许弋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唇间一痛,竟是被乌纯声咬了一口。
“乌纯声,你属狗的吗?”许弋气呼呼地推开了他。
“呵,雪泡乌梅,殿下好聪明,只不过指标不治本罢了。”乌纯声揉了揉肩膀,挑衅道。
许弋一时无言以对,她应该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吧,这人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下一刻天旋地转,许弋发现自己已被乌纯声打横抱了起来,“乌纯声,你大胆,你放我下来!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发卖到砚山洛水去!”
“呵。”赵芙!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乌纯声简直要气笑了。
他的手在许弋腰间紧了紧,迈着大步便走入了银安殿,“殿下如果不想变成白痴,就好好在我怀里待着,不要乱动。”
许弋揪着乌纯声衣襟的手一紧,“真的那么严重么?”
乌纯声正色道:“人的魂魄好似一块完整的玉石,每次使用控魂术,就是在向外释放自己魂力,以控制他人的魂魄。”
“术法用得多了,玉石难免会有裂痕。等到裂痕布满玉石的那一刻,稍稍来什么风吹草动,魂魄也会应声而裂。”
许弋蹙眉:“那你用起来为什么会没事。”
乌纯声深深地叹了口气,“殿下,你难道忘了么?你是暗影之主,你的魂魄可以温养所有的暗影卫。可殿下若是出了事,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许弋撇撇嘴,放弃了挣扎,“我就是好奇,想再试试,没有想到后果真的会这么严重嘛。”
乌纯声解释道,“搜情术、点纸成兵、附身万物、千里追命等法术,都是属于控魂术。魂魄声来有灵性,要控别人的魂,只能烧自己的魂。”
“幸好我只教了殿下这一种,不然不知道殿下会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这些暗影卫迫不得已要做的腌臜事,殿下又何必亲力亲为。”
我想查魏云,又不能让你知道,还不是为了保护你,没来由的,许弋有一点委屈。
乌纯声走进内寝,将许弋轻轻放在床塌之上,“所以殿下,以后切莫再乱用了,无论要查什么,都交给我来吧。”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许弋突然有点无措,乌纯声已经叮嘱她很多次了,是她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幸好,我是殿下的暗影卫啊。”乌纯声柔声道,“殿下,闭上眼睛。”
许弋眨巴着眼睛,看了乌纯声片刻,看着他挑起的眉毛,还是闭上了眼。
乌纯声轻轻翻开许弋的侧领,皮囊之下,完美无瑕的纯白色魂魄上,锁骨下方有着一条浅灰色的细纹。
乌纯声心中一痛,赵芙,你到底背着我在查什么?
此时,一只纤长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殿下眉头轻蹙:“乌纯声,不许轻薄本王。”
“殿下放心,不是轻薄。”乌纯声嘴角一勾,按着许弋的手,朝着她的右侧的锁骨轻轻落下了一个吻。
黑暗中,似有光浮现,许弋低下头,却发现自己身着一袭白衣,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原来光发的正是她自己。
“乌纯声,你在哪里?”许弋往前走了两步,一阵铁锁交缠的声音追随在她的身后。
她抬起袖子弯着腰查看,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绑着她的铁锁,但只要她一动,叮铃咣啷的声音便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