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霖……这位是?”
“……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宋玉霖声音发沉,“梁予,你能不能有点担当?”
梁予声音发颤,笑着圆谎:“你说什么?我没听懂?梁予不是那个世子吗?与我何干?”
宋玉霖:“……”
情急之下,只好炸供:“赵骋都跟我说过了。”
梁予:“……”
情急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赵骋是谁?”
宋玉霖现在恨不得一脚踢死他。
装腔作势,拧巴古板。
果然和之前一模一样!
“袁姨,就按之前说的法子办吧……”
“好。”
只见一记手刀,梁予直愣愣地晕了过去,躺在袁青青怀里,等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三人守在他身边,手中工具一应俱全。
萧笙拿着麻绳。
宋玉霖端着麻沸散。
袁青青举着银针。
“你……你们,要干什么?”梁予被捆在床上,挣扎,却纹丝不动,“玉霖,这是做什么?”
“嘘。”宋玉霖比了个手势,“你邪毒入体,记忆有损,我们帮你驱驱邪。”
说罢,袁青青便提溜着银针走上前来,慢慢逼近:“用火折子烧过的,木公子不必担忧。”
梁予从小就怕针。
任何尖细的东西都害怕,包括家禽的喙。
袁青青对此深谙,所以特地选了此等法子,试探梁予是不是真的失忆已深。
眼见银针逼近,梁予额间也渗出冷汗,紧闭双目,说服自己不去看它。
紧贴皮肤时,梁予能明显感受到一股莫名而来的刺痛。
刚用火折子烧过,还掺着淡淡的余温。
他终于忍受不住了:“停!我招!我招!”
袁青青嘴角勾起笑意,将银针收回,轻声问道:“你招什么?”
梁予这才敢睁开双眼:“我招……”
他接着说:“其实,那日婚宴后,我便都记起来了。
“之所以一直隐瞒,只是……愧对于玉霖。”
第64章 圆房圆房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宋玉霖神情默然, 须臾,才开口质问:“梁予,骗人好玩儿吗?”
梁予坐在床沿, 缄默不言, 默默将头偏了偏。
宋玉霖已经带了丝哭腔:“我为你四处奔走、帮你洗刷污名时, 你在佯装痴傻。
“我倾尽心力遍寻良医为你诊治时,你在刻意伪装。
“我日日为你祈福,甚至甘愿舍弃前程带你远走他乡,你却自始至终都在演戏。
“我欠你的吗, 梁世子?”
“阿娘,祖师,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梁予声音冰冷,“我有些话要与宋大人说。”
二人默默向后退去, 空气一瞬间凝滞,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 发出声响,宋玉霖才恍然, 深吸了口气。
声音嘶哑:“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她也不知她在期待些什么, 可内心总有些隐隐的、恍惚的期许。
一阵风来,梁予青丝随风飘动, 眼神中的那一丝幽光被乍暖的春风暗暗掩住, 他半敛眼眸, 嘴唇微微动了动, 又再次抿住。
宋玉霖看了许久, 眼神从期许,到不解,再到释然, 随即转身而去:“你不肯说,就永远别说了。”
梁予猛然起身,扯住她的衣袖,却依旧不说话,死死咬着嘴唇。
宋玉霖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松手。”
他喉结微动,轻声问道:“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密友,现在还会这么焦灼吗?”
这一句话可谓是击碎了宋玉霖最后的幻想,密友?他从一开始就只想做密友?
那撩拨何意?
热吻何意?
他所做的一切,是何意?!
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
宋玉霖一股怒气涌了上来,猛然转过身,二人四目相对——
梁予神情淡淡,眼角含泪,颇惹人怜。
呵,他做了这一切,如今又故作这幅模样惹人怜悯,真是可笑。
“玉霖……我……”
宋玉霖不愿多言,手掌隐隐发力,只听“啪”得一记耳光,梁予整个人都被打得偏了过去,脚步不稳,狠狠摔在床上。
一时发愣。
她将这些天的怒火一个劲地倾泻:“梁予,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你耍我,骗我,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现在还想和我做密友?
“我就这么贱!梁予,你觉得我的爱就这么贱!”
“我……是真的心悦于你。”梁予声音嘶哑,“若非如此……”
宋玉霖冷笑一声,大步向前,一只腿跪在床沿上,伸出手死死钳住梁予的下颚,逼着他看向自己,压低声音怒斥道:“若非如此,我宋玉霖早八百年就放任你去作死了!
“你自以为你机敏擅谋,实际上呢?
“你拧巴,古板,用自以为的正义去做些不计后果的事,如今却要装作这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你要装给谁看?!”
梁予下颌被她死死攥着,憋的满脸通红,眼泪也如断珠般簌簌滚落。
嘴唇微微发颤:“你当真是这么想我的?”
“废话!我这么说难道是吓唬你吗?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拧巴?”
梁予颤声问道:“那你爱我吗?”
宋玉霖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爱啊,怎么不爱?不爱,我帮你脱罪?不爱,我要与你远走高飞?
“我是什么大善人吗?”
梁予眼底寒光一闪,反握住宋玉霖的手腕:“你再说一遍。”
“你要干什么……”宋玉霖微微蹙眉,“你松开……”
梁予手腕猛地一用力,将宋玉霖往下拉,她一时猝不及防——
他趁机向上探头,对准她的嘴唇,发狠咬了上去。
宋玉霖只觉浑身酥麻,又羞又恼,恍然回过神来,向后撤步,猛的起身:“登徒子,你做什么!”
梁予神情阴鹜:“我在爱你。”
又是一计耳光,这次,比上次那个更加响亮——
梁予苍白的脸色赫然一个火红的掌印。
宋玉霖语气阴冷:“你想亲便亲,想骗就骗,我呢,还得接受这一切?这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我只是不想连累你!”梁予也耐不住了,声音颤抖,“我早便听说陛下准备下令召你回京,我不想耽误你的仕途,也不想你与我远走高飞……
“我心疼你宋玉霖,我心疼你!
“你前二十余年已经很苦了,往后余生,你不能再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怎么,你觉得你记忆有损,我就会抛下你不管不顾?我宋玉霖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梁予低声抽噎:“我记忆虽然恢复了,可武功尽废,未来也只会是个废人……
“赵骋虽然心思阴毒,但他位高权重,能护你周全。况且……”
宋玉霖眼底一片朦胧,同样低声抽噎起来:“你知道他心思阴毒,你还把我送到他的手里?
“你巴不得我早点死是不是?”
梁予垂下了头:“我以为你是有些喜欢他的……”
宋玉霖俯下身,死死盯着他:“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
“无论他赵骋是何等身份,能否护我周全,我都只喜欢你,你明白了吗梁予?”
梁予眼神骤然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宋玉霖点了点头,声音发颤:“无论你是否武功尽废,无论你是否是世子,无论你容貌是否依旧,我都爱你……
“我们已经拜过堂了,当着众神起誓,你还想反悔不成?”
话音未落,梁予猛然吻了上来,二人眼泪交织,从鼻梁处滚落,落在唇角。
宋玉霖卖力吻着,从唇珠,到唇角,再到舌齿交联,她活了二十余年,从未如此幸福过。
至少这一刻,她所爱之人,再也不会离她而去了。
不知吻了多久,宋玉霖慢慢推开梁予,她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梁予那漆黑的眸子,轻声说道:“我们拜的堂,还作数吗?”
梁予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作数。”
宋玉霖勾唇一笑,眼神迷离:“那今日,我想与你做一回真夫妻。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妻。”
梁予微微发怔:“不必勉强……这……”
宋玉霖轻声应道:“我要你往后余生,敬我爱我,视我如珍,无论刀山火海,都要为我奔赴,无论地位高低,都只我一妻……
“不离不弃。”
宋玉霖盯着他的脸,愣了半晌,才徐徐发问:“你能做到吗?”
“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二人身体交缠,眉目含情,发狠地吻了上去,褪去衣袍后,一片春光旖旎。
梁予后背一片青紫,宋玉霖来回摩挲,轻声问道:“你后背……”
“无碍。”梁予喘着粗气,“都是些旧伤。”
宋玉霖微微翻身,将梁予按在床榻上:“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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