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晗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包饺子喂猪吃。”
他捏她的腰问:“骂谁是猪?”
她扭动身体躲着,他压倒她,上卷裙子,向晗按着他的手说:“关灯啊。”
“亲亲小晗,不关了,好久没看你。”
“丑。”她挂记着后腰和膝盖的肥胖纹。
他被她这句话逗乐,捧着她脸说:“你要是难看,小晗,世界上就没有美人了。”
她脸红。分不清这是床上助兴的话,还是他的真心实意。他今天的好话太多了。向晗也不愿分辨清楚,听着高兴就好,何必较真呢。
丝袜烂了,他们合力榨桃子汁,吭哧吭哧。
……
紧要关头,铃声突然响起。季绍明暂停,掏兜里的手机,兴安老客户的电话,不能不接。
他深吸口气,强压欲火,接通道:“胡总您好……嗳是的,我这次也来广州了……”向晗身体后撤,“您稍等。”他跪着的腿又去夹她的胯骨,腿大肌孔武有力,她被钳制住,“我方便了,您请讲。”
他换只手拿手机,右手两指并拢压在她唇上,“……您说得不错,但是其他企业,肯定不如兴安熟悉贵司的加工需求……”
她仰视他,牵唇一笑,起了坏心思,张嘴含手指,吞吞吐吐。季绍明呼吸变得粗重,眯着眼瞧她。
她怎么就浪不够!
“……价格确实是个问题,但有商讨的余地,我们可以找个时间面谈……”他五指大张,惩罚性地将她的脸摁进床垫。
向晗告饶:“疼啊……”,他不敢弄她太狠,不再用力,手虚盖在她脸上。
“……现在?”
他面孔紧绷,语气不似开头热络,丢下句:“我二十分钟内赶到。”
季绍明裤裆支着就下床了,去卫生间。向晗喘气,放下裙摆,拿沙发上的手机,下单丝袜和一次性内裤的外送,她可不想真空回公司。过会儿,季绍明从卫生间出来,换她进去。
一室的腥膻味,垃圾桶内有皱巴巴的纸团。她红着脸开换气扇,接捧水洗脸冷静,腿心粘糯,还是等味道散完再进来洗澡吧。
她出去撞见他换内裤,衬衫和裤子皱了,里外全套的衣服都得换。
他走到卫生间对面的穿衣镜,看着镜子里衣冠不整的他们俩,边系皮带边问:“在房间里待着等我?”
“我撒谎说我智齿疼,只请了三个小时的假看病。”她反手抚着脸,要命,脸红消不下去。
“那晚上过来睡觉。”
他系袖扣,她帮他系衬衫扣子,“晚上不行。”
季绍明扣着她一双手腕质问:“你晚上约别人?”
她哭笑不得,他当她铁人啊,上一整天班,还有精力搞两个男人。
“我和梓玥住标间,夜不归宿会被发现的。”
他仍然闷闷不乐,怎么来广州见一面也这么难。季绍明腹诽天盛事务所是血汗工厂,他后来才知道,她生日那天也熬夜加班了。早年间听说南方工厂有包身工,睡在狭小的工棚,每天在车间纺纱十几个小时。照他看,天盛的剥削程度大有比肩之势。
他们两个都是社畜,他也没资格批判天盛。每回兴安来电话,事情不大不小,他还不是上赶着接。
他走到衣柜边,随手抽条领带便要系上。向晗打他的手,比着西服颜色,重新选条浅灰条纹的。季绍明取的那条领带,花不溜秋,像九十年代港片里浪荡子系的。他今天见她穿的那套黑西装,明显是上个年代的产物。垫肩过厚,要不是靠他身型好撑着,换别人穿一定很滑稽。
向晗扫一眼他带来的几件衣服,都可以挂去中古店卖了。
“你也该买点新衣服。”
“我又不上电视,衣服够穿就行。”
“衣服是穿给自己看的。”她拈走他肩膀粘的长发,义正言辞道:“衣服好看,穿的人心情好,做事情也更顺。”
季绍明享受被她关心的感觉,手又搂上她。她推他出门:“快走啊,都要迟到了。”
第16章 算命
那位胡总,便是向晗审计的广钻科技公司的董事长,购买切割钻石的机床一直认准兴安。
当天下午,他带着浩浩荡荡的团队杀到展馆。季绍明和销售员一齐演示新刀具,胡总却意兴阑珊,盛赞兴安的展位好,坐南朝北面对人工湖,水聚财帛,财运滚滚。经过三回合价格谈判,季绍明叫人预备订单合同,可胡总拍拍屁股离座,说再看看。
销售员问季绍明怎么办,他为广钻制定过加工方案,和胡总是老相识。他也摸不着头脑,兴安已经给足诚意,价格一降再降,不可能为挽留广钻,做亏本买卖。胡总和兴安生意往来多年,心里应该清楚,况且锱铢必较不是他的风格。
展馆在市中心,季绍明下班后顺路去附近商场逛逛。他那些衣服几乎全是离婚前买的,离婚后他照顾希希,忙得晕头转向,衣服凑合穿穿就行了。做完切除骨肿瘤的手术,他更没有意愿打扮自己,恨不能淹没在人群中。在厂里穿工服,唯一一条牛仔裤洗得发白。
突然穿一次正装,他才意识到衣服有多不合身。他新买两套西装,导购推荐的领带他都要了。出门路过休闲男装店,橱窗摆着当季新款。季绍明进去买了一打的恤和休闲裤,他不想和向晗在一起时,穿得太过老气。
深夜,胡总发微信请季绍明出去玩,只请他,不带兴安的其他人。开始约的夜总会,季绍明大吓,连连推脱。胡总便改口说去洗脚城,他预约相熟的技师,给二人做全身推拿。
胡老板九十年代下海经商,受过时代的红利,太清楚机缘对成事的重要性,以至于迷信玄学。大师算得胡老板今年是好运年,贵人运极佳。这位贵人的八字喜用神是金水,馈赠他宝贵的建议。胡老板测算一圈,发觉季绍明的八字用神金水。这次买新机器,胡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门心思挖他来广钻,直接给总工程师的职位。
包房内灯光暧昧,点着安神的檀香,季绍明脸朝下趴着,技师用手肘按他的背,沉重的困意袭来。他生在集体制大工厂,父母都是党员,从小接受唯物主义教育,自然不信胡老板的话。要不是为签订单,他断不会陪胡老板花天酒地。
“人挪活,树挪死。你来广钻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啊。”胡老板看他一动不动,退一步说:“这样吧绍明,我和你拜把子认干兄弟。”
他埋头嗤笑,胡老板开瓶干红,两人喝酒聊着天,在洗脚城睡了一宿。另一头向晗在广钻的大厦,经受资本主义剥削,苦大仇深地通宵加班。
大清早,季绍明送佛送到西,充当司机开车送胡老板回公司。胡老板经过一夜修养生息,红光满面。他一口广东普通话,喊他老弟,不放他走,说季绍明是贵人,领他去钻石切割产线看看。出车间门,迎面碰上陈敏领着审计组。胡老板一看双方认识,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订只一百公斤的巨石斑,请客吃饭,一来款待他新认的弟弟,二来犒劳审计组工作辛苦。
选的海鲜饭店在广钻门口,审计组和胡老板先去,季绍明开车取胡老板预订的果篮。向晗和梓玥买饮料耽误些时间,她们和季绍明前后脚进饭店大厅。
向晗一路上顾着聊微信,头都不抬,梓玥知道内情,调笑道:“送错包裹的快递小哥?”
向晗“嘚”一声,弹下舌头,“他是大学生,勤工俭学。”
梓玥意味深长地“哦”一下,说:“该不会学的是体育吧?”
“那倒不是,他是学校跳高队的。”向晗搂梓玥的肩膀,掩饰不住的笑容,“腰力应该不错。”
“老实招来!”
“他还说他以前没谈过恋爱。”
“真的吗?我不信。”
她刮下梓玥的鼻子,“认真就没意思了。”
季绍明站在她们背后,清清嗓子,向晗回头见是他,立刻摁熄屏幕。
他戴着眼镜,那边发来的新信息一览无余,“看看腿”。
看看腿。
他眼皮一跳,指甲抠篮子把手的竹节,默不作声地跟她们进电梯,去往三楼的包厢。
胡总正在点菜,请季绍明和他一起坐上座,向晗和梓玥在桌上算年纪轻的,便坐在他们对面的下座。向晗缺一副餐具,见季绍明的位置上有多余的,张口便说:“季绍明你把餐具递给我。”
聊天的同事们都停下来看着她,话一出口,向晗就意识到失言了,结巴道:“我……我……”
陈敏正好在挂衣服,去餐边柜拿套新餐具,打她的肩膀说:“怎么跟季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别以为不在安州,说话就能放肆。季工代表兴安,始终是我们的客户!”
她鹌鹑似地点头,接过餐具。季绍明窃笑,一物降一物,她不怕他,却打怵陈敏。
季绍明说:“没关系,陈经理。大家认识的时间长了,说话不用那么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