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战鳌怔愣的看着康武帝，发现他的气色非常好。
完全不似数日前，在九龙殿上的病态颓丧。
鱼战鳌心里虽然不愿去承认，可嘴上却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年，德顺给我传递的消息，都是你故意纵容他传递的？”
康武帝端起身后太监递过来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随后放下茶杯继续道：“小鱼将军，咱们也来，叙叙旧吧。”
小鱼将军……
半生已过，鱼战鳌听到这个称呼，还是忍不住攥了攥拳，心情波澜起伏。
当年康武帝还是皇子的时候，抵达南部军营的之后，便是这样称呼他的。
一声“小鱼将军”彻底让他在南部大军，站稳了脚跟。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感激康武帝，也是真的想一辈子效忠这位殿下。
可时移世易，谁能想到，他们会走到针锋相对，你死我活这一步。
鱼战鳌没有接话，却也没有拒绝听下去。
第1725章 与她初相识
康武帝继续道：“二十多年，朕带着安之远，韩子潇一同南下，与你并肩作战。朕看见你第一眼，便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朕破釜沉舟选定的人，一定不会让朕失望。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你有勇有谋，论才学智慧，不输安之远，论习武用兵，不输韩子潇。就连样貌，都高大伟岸，俊朗不凡。在朕眼里，你几乎……呵呵，没有缺点。”
鱼战鳌听着康武帝这么夸赞他，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觉得奇怪。
因为康武帝的说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根本没有半点病态。
短短几日，他遇到什么神医了么？
鱼战鳌看向康武帝：“你到底想说什么，少说废话。”
康武帝摇摇头：“不，你也并非没有缺点，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好胜，且怕输。当年的安知远和韩子潇，都是寒门出身，所以他们即便是失去了眼前的东西，也不过就是回到原点而已。可你不一样，你们鱼家世世代代打下来的基业，都扛在你一个少年身上，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怕输！你怕鱼家失去地位，失去兵权，也怕为祖宗蒙羞，怕让你酒泉之下的父帅失望。也正因如此，所以你才走错了路，做错了事。”
鱼战鳌疑惑的看着康武帝，似乎不明白自己当年做错了什么。
康武帝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口道：“怎么，想不起来了？那朕提醒你一下，瑶山，秘境！”
鱼战鳌瞳孔一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康武帝说的是什么，说的就是几日前，他与安国公和长信王在九龙殿上，烤羊肉时候提及的那件事。
那件他们被困在瑶山，然后四人结拜为兄弟的事。
康武帝继续道：“那一年我们遇到伏击，为了躲避南滇大军追杀，我们几人，便跟随你进入了瑶山。却不知瑶山布满瘴气，且地形复杂混乱。很快我们四人便无水无粮，陷入绝境。最后还是桃清，救了我们。”
提起木桃清，康武帝眼里布满了哀思。
“当时朕陷入了昏迷，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木屋中。木屋里种满了各色花草，扑鼻而来，满是清香。朕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进入了世外桃源……
朕扶着墙壁，走出木屋，便看到桃清赤着脚挽着袖口，在药田里忙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裙，脚上、手上、脸颊上，都是泥巴。圣洁和污浊，在她身上竟是达成了奇妙的和谐。朕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姑娘。她就如那首诗一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说到这里，康武帝看向鱼战鳌，继续道：“你知道么，在遇到她之前，朕从不知自己喜欢何种女子。在遇到她之后，朕心中的各种喜欢，才有了具体的模样。当时朕不由自主的将她和江山之间做权衡，朕发现，朕竟然是想拥有她，胜过于想拥有整个江山。”
“呵！”鱼战鳌冷笑一声，不以为然，显然不相信康武帝这一番陈词。
康武帝也不介意，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第1726章 木桃清的死亡真相
“之后我们养伤的日子，与她渐渐熟识。她对我们几个一视同仁，没有哪一个过于疏离，或者过于亲近。她温柔，善良，美丽，那时候的我们，似乎都对她动了心吧。可年少的我们，都在克制自己的好感。唯有朕，在临别之前，忍不住表明了心意，希望她能与朕离开瑶山。可桃清却与朕说，她是圣医族人，圣医族的女子只能招赘，不能外嫁。”
说到这康武帝笑了下：“呵呵，说来你可能更不相信了，朕当初，真的动了入赘的心思。只可惜造化弄人，南滇再次大举进犯，朕身为皇子，也不得不背负保家卫国的责任。瑶山一别，怕是此生再难相见。朕只当她是梦中仙女，珍藏于心。可朕万万没想到，南滇人竟然会找到瑶山秘境，为了抢夺圣女，杀了圣医族所有人。朕也没想到，原来桃清，就是圣女。”
鱼战鳌双唇紧抿，不接话，但是脸上，也没有了嘲弄鄙夷的神色。
康武帝继续道：“当时朕让你去圣医族秘境救她们，而朕，则率兵抵挡南滇后续的增援。等我们打退援兵，来到圣医族的时候。却发现无论是南滇人，还是圣医族人，都死光了。只有桃清一人活了下来。看着她泣不成声，哭的几度晕厥的模样，朕真的好心痛啊。
那时候，朕便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南滇人打退到萧江对岸。将瑶山纳入我黎国版图，从今往后，定然要护她周全。事实证明，朕做到了。而桃清，也就此成为了朕的结发妻子。朕本以为，这是苍天对朕的眷顾，朕万万没想到，这是苍天给朕的劫数！”
说到这里，康武帝的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鱼战鳌攥紧拳头，咬牙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少兜圈子！”
康武帝冷声道：“朕想说什么，你不知道么？无论是误入瑶山，还是被桃清相救，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你的计策么？你跟木桃清，早就是旧相识，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难道不是吗？”
鱼战鳌瞪大眼睛看向康武帝，下意识开口道：“你……你果然知道我跟桃清的关系，那桃清的死……”
“没错！”康武帝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你在九龙殿上的话，虽然只是你的推测，但是你推测的一点都没说错！没有人可以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心机！安知晓想要杀木桃清，朕十分清楚。所以朕借旁人之口，劝说木桃清去昭真祠养胎。为的，就是给安知晓一个下手的机会。这一切，都是朕的计策。可就算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为了维护桃清的声誉，你根本不敢说出实情。不是么？”
康武帝嘲弄一笑道：“你不说出朕的杀人动机，就没人相信你的话。你说出朕的杀人动机，就会说破你跟木桃清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众人就会对木桃清口诛笔伐。女子不贞，天理难容！更何况，她还是一国之母啊！”
“她没有！”鱼战鳌忍不住为木桃清辩解：“她跟你回京之后，再也没有与我联系过。她没有对你不忠啊！”
第1727章 原来康武帝什么都知道
康武帝冷声道：“不是她没有，而是你不配！你根本配不上她对你的一往情深！你与她交往，只是一心想从她手上，夺走圣医族的蚩尤环。可她拒绝了你！所以你就动了去抢夺的心思！！”
康武帝说完这句话，鱼战鳌竟是出奇的没有反驳。
康武帝冷哼一声，继续道：“圣医族深处瑶山秘境，没有人带领，任何人都无法寻得其路。所以你就设局，让我军陷入瑶山，等的就是桃清出手相助。你不敢一个人陷入瑶山，因为既担心木桃清看清你的真实嘴脸，也担心自己会死在瑶山。
带上朕，你就多一重保障。因为你很清楚，你若是失踪了，未必有人会一直寻找。可朕要是失踪了，整个南滇驻军，都会挖地三尺的寻找朕。所以带上我，你才更加安全！朕说的对不对？”
鱼战鳌沉默以对，显然是因为康武帝一语道明了真相。
康武帝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随后继续说下去：“事实证明，你的谋划成功了。桃清确实对我们出手相助，而我们也成功进入了圣医族秘境。只是等我们走出来的时候，你发现圣医族不仅仅有瘴气保护，还有数不清的机关阵法，围绕在外。你心中明白，就算让你知道了路线，若是强攻，那也是九死一生。
所以你事后将圣医族的事，想法设法的，告知了南滇那些蠢货。引得南滇几个皇子深入瑶山，成为了你开路的踏脚石。最后南滇人，先一步闯进圣医族，死在了瘴气和机关下。而你紧跟其后，杀了圣医族所有人，逼迫桃清交出蚩尤环，她却宁死不从。朕，可有说错半个字？”
鱼战鳌怔愣的看着康武帝，实在想不通，他到底为何知道这么多！
康武帝叹口气，摇摇头道：“当朕带人抵达圣医族秘境的时候，整个圣医族，只剩下桃清一个人了。她满身鲜血的朝着朕爬过来，哀求朕一定要替她全族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