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朕将她抱在怀里,心痛到窒息。因为朕一直以为,是当初我们四个误入圣医族,才引得南滇大军,发现了圣医族的入口,才引起圣医族的灭族之难。朕对她满腹愧疚,可她却将我们之间的姻缘,视作报复你的武器。她要让你看着她,嫁给旁人,嫁给一个,你永远都争不过的人。鱼战鳌啊,时至今日,可曾对自己行为,有过半点忏悔?”
听到这话,鱼战鳌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他忍不住大喊道:“那又如何?我当日想要蚩尤环,还不是想帮你打江山?我辜负了桃清,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朕?”康武帝嘲弄一笑道:“你从未与朕提及过‘蚩尤环’三个字,这三个字,是朕从桃清口中听到的。不要再为自己的贪心,找借口了。”
鱼战鳌不是否认自己的贪心,他只是想否认,自己当初欺骗了,木桃清的感情。
他千方百计,想为自己恶劣的罪行,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第1728章 曦乃晨光
鱼战鳌摇头道:“就算我有错,可桃清做错了什么?是我利用了她,欺骗了她,是我愧对她,可她并没有愧对你啊!她随你离开瑶山之后,再也没有与我联系过半次。你怎么忍心对她下手?还有上官曦和上官晴,那都是你的孩子啊!”
康武帝脸色一沉,语气冷漠的接话道:“你说对了。”
对了?什么对了?
康武帝站起身,走到鱼战鳌近前,一字一句的说道:“朕,杀木桃清,就是因为上官曦!”
“什……什么?”鱼战鳌不解的看向康武帝。
康武帝的脸色愈发阴沉,双眼锋利的犹如刀刃一般,恨不能将鱼战鳌戳成筛子。
他上前一步,突然揪住鱼战鳌的衣领,咬紧后槽牙开口道:“因为上官曦,他是你的儿子!是木桃清背叛朕的证据!是她对你永远都放不下的感情啊!”
康武帝说完这句话,便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仿佛整个心里一腔怒火,总算能发泄出去一般。
鱼战鳌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大脑嗡鸣,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他无法分辨康武帝这番话的真假,也无法去理顺眼前的情况,甚至连自己身处何地,都快要忘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上官曦是你的儿子”!
上官曦是他的儿子?是他跟桃清的孩子?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桃清从来没说过,她从来没说过!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鱼战鳌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更加不想去回忆,就在不久之前,他差点亲手害死自己的儿子。
“不,不会的,不会的……这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鱼战鳌开始陷入混乱。
他拒绝接受现实,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哼!”康武帝用力甩开鱼战鳌,气息不稳的继续道:“朕所有儿子的名字,皆与玉相关,唯有初景的名字和小字,皆取自于他母亲。曦乃晨光,初景乃晨日。瑶山日出,是你们定情之时吧?!你既爱她,就不该负她,她既嫁我,就不该负我啊!”
康武帝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攥紧拳头,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怒火。
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一掌拍死鱼战鳌。
而此时此的鱼战鳌,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因为他想起了,跟木桃清在一起时候的回忆。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瑶山山顶,看日出……
康武帝深吸几口气,才压制住杀人的冲动。
他冷声道:“朕知道你搬走了京城所有的粮草,想围困京城百姓。朕不怕告诉你,于朕而言,谁饿死,朕都不在乎。可你的好儿子不同。他宅心仁厚,爱民如子。他现在每日每夜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都在想办法解决京城百姓的粮食问题。你大可以继续耗下去。最好是耗死他。那才是真正的,合朕心意,哈哈哈,哈哈哈!”
康武帝话音落下,便抬步离去。
鱼战鳌见他要走,急忙喊道:“别走,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你为什么说他是我的儿子,为什么?你有什么证据?!你让上官曦来见我,让他来见我啊!!”
第1729章 去找花榆吧
康武帝头也没回,只是冷漠的开口:“不用心急,朕给你安排的好戏,还没唱完呢。第一出的父子成仇,也算精彩,可接下来的兄弟相残,才是重头!”
“别走,别走,你回来,把话说清楚,上官长庚你给我回来!”鱼战鳌用力挣扎,拉扯着铁链哗啦作响。
然而康武帝则没再理会他,只是走到门口时候,叮嘱道:“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见鱼战鳌,每日给他一碗水,一个馒头,其余一概不许理会。”
门口的侍卫立刻道:“是!”
康武帝话音落下,就离开了地牢。
等他重新走到阳光下的时候,他的步伐又变得缓慢,腰背也不再挺直。
他有些疲惫的扶着太监的手臂走路,一边走,一边叹口气道:“唉,希望朕这么做,可以化解京城的危机。”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又纷纷别开脸,谁也不敢吭声,更加不敢接话。
因为他们也搞不懂,刚刚康武帝那番话,究竟是真的,还是在演戏。
——
太子府。
雁未迟把小白放在被窝里暖着,总算是将沉睡的它唤醒了。
看着眼下已经三指粗细的小白,盘成圈趴在那,开枝散叶都忍不住有些紧张。
毕竟小白是一条毒蛇。
看着它抬起头,开枝急忙跑出去:“太……太……太子妃娘娘,它……它它它,它醒了。”
雁未迟听到这话,急忙端着给小白准备好的食物走进来。
看到小白探出头来看她,雁未迟急忙走上前,抬手撑住它的小脑袋。
随后开口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们先出去吧。”
开枝散叶如临大赦一般,急忙逃走了。
雁未迟看向小白,一边喂它吃点东西,一边语气抱歉的开口道:“对不起啊,不应该叫醒你的。可是我太久没有花榆的消息了,实在是有些不安心。我知道你能找到他,对不对?”
小白吞下雁未迟递过来的食物,随后立刻爬下床,朝着门口爬过去。
看样子打算带雁未迟去找。
然而还不等雁未迟高兴呢,小白又蹭地一下爬回来,钻进被窝里了。
太冷了!
外面冰天雪地的,对于不长毛的蛇蛇来说,确实不是什么舒服的环境。
雁未迟想了想,命人准备了马车,在马车上又点燃了暖炉。
随后她又准备了一个木盒子,木盒子里垫上厚厚的棉花,还放了一个汤婆子,最后才将小白放进去。
小白盘在木箱里伸出半个头,看向雁未迟。
那模样好像在说可以出门了。
雁未迟有些心疼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开口说道:“咱们就出去今天这一次,若是京城没有花榆的气息,就算了!”
现在京城被围困,根本无法随意进出。
所以如果城内没有人,她又不能出城去找,便也只能暂时将此事放放了。
……
雁未迟带着小白,乘坐马车离开太子府。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去往皇宫附近。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看到府衙的人,押送一批重刑犯前往菜市口处斩。
而这其中,就有安国公,安之远。
第1730章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围观的百姓堵塞了前面的马路,雁未迟只好叫停马车,也跟随百姓一道观看行刑。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今日的监斩官,竟然是长信王。
大理寺的官员,宣读了朝廷的判决之后,长信王便开口询问道:“安之远,你可还有话要说?”
安国公抬头看了看天,又转头看了看人群。
他似乎想寻找自己的亲人,却一无所获。
最后安国公看向长信王,微微摇头,人之将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求的了。
长信王见状,想了想提着一坛子烈酒,走向行刑台。
他单膝跪在安国公面前,打开酒坛子,给彼此都倒了一碗酒。
长信王开口道:“之远老弟,今日你上路,我亲自来给你送行。”
话音落下,长信王便率先干了一碗酒,随后继续道:“这第一碗酒,敬我们曾同生共死!”
安国公眼眶泛红,嘴唇颤抖。
随后长信王又干了第二碗酒,继续道:“这第二碗酒,敬我们曾义结金兰!”
安国公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长信王又干了第三碗酒,他声音也有些哽咽道:“这第三碗,敬我们这辈子的同袍之情!”
三碗烈酒入喉,一声长叹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