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齐移开视线，看着远处漆黑的足球场：“不懂。我只是觉得，做任何事，钻牛角尖都没用。想不通，就换个角度。”
那天晚上，荆靖回去后，对着镜子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她抛弃了所有预设，把自己想象成那个绝望的角色，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疯狂，终于从她的表演里透了出来。
第二天，她在排练室的表现，惊艳了所有人。
导演激动地拍着大腿：“对了！就是这个感觉！荆靖，你开窍了！”
荆靖站在舞台中央，气喘吁吁，心里却一片澄明。
她知道，是周齐点醒了她。
-
大二上学期的期末，学校要汇报演出，荆靖在其中一个剧目里担任女主角。
演出那天，萧玉颜和周既明早早就来了，还拉着周齐一起。
周齐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表情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波澜。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穿着戏服，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
灯光打在她身上，她和平时那个素净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戏剧的张力，牢牢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关于爱与背叛的故事。
荆靖饰演的女主角，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到一个被爱人欺骗后，决绝复仇的女人。
当她站在舞台上，流着泪，用颤抖但决绝的声音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时，周齐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到她眼里的光，那种燃烧自己，与角色融为一体的光。
那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栽了。
演出结束后，后台一片混乱。
荆靖刚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就被周既明和萧玉颜熊抱住。
“宝贝你太棒了！演得我眼泪哗哗的！”
萧玉颜激动地说。
荆靖笑着，目光却越过他们，在人群中寻找。
然后，她看到了周齐。
他站在不远处，靠着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一片海。
荆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拨开人群，朝他走过去。
“你……觉得怎么样？”
她有点紧张地问，手心都在出汗。
她不在乎导演的夸奖，不在乎同学的赞美，她只想知道他的看法。
周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用他那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掉她眼角一抹没卸干净的眼线。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
“演得很好。”
他说，声音有点哑，“但是，我不喜欢你哭。”
荆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荆靖，”
周齐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做我女朋友。”
没有鲜花，没有浪漫的告白。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命令口吻的话。
但荆靖却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
她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
和周齐在一起后，荆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成了利山大学名副其实的传说。
传说她男朋友帅绝人寰，壕无人性。
传说她男朋友每天开着百万豪车来给她送饭，风雨无阻。
传说她男朋友为了她，把学校旁边那家半死不活的咖啡馆盘了下来，重新装修，只为了让她有个歇脚看书的地方。
这些传说，大部分都是真的。
周齐宠她，是那种不加掩饰，明目张胆的宠。
他工作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来学校看她。
他会算好她下课的时间，提前在教室门口等她。
他往那一站，身高腿长，气场强大，总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荆靖一开始很不习惯，每次都红着脸从同学们的起哄声中跑出去，躲进他怀里。
周齐会揉揉她的头发，低声笑：“躲什么？我女朋友，见不得人？”
他会带她去吃各种好吃的。
从路边摊的麻辣烫，到米其林三星的法国大餐。
他总能精准地记住她的喜好，她不吃香菜，不吃肥肉，喜欢甜食。
他会把虾剥好，把鱼刺挑干净，自然而然地放到她碗里。
萧玉颜每次跟他们一起吃饭，都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周齐哥，你这是养女儿呢？”
她酸溜溜地说。
周齐眼皮都不抬：“我乐意。”
荆靖在旁边脸红得像个番茄，小声反驳：“我才不是女儿……”
周齐就会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嗯，不是女儿，是老婆。”
荆靖的脸就更红了。
周齐的公寓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小区，顶层复式，视野绝佳。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黑白灰，冷硬的线条，跟他的人一样。
荆靖第一次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进了一个样板间，没有人气。
后来，她去得多了，这个房子就慢慢变了样。
阳台上多了几盆她喜欢的绿植，是他特地找人去花市挑的。
沙发上多了几个软绵绵的卡通抱枕，是她逛街时非要买的。
冰箱里塞满了她爱喝的酸奶和各种零食，是他每次去超市的必买品。
书房里，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多了一张小小的书桌，上面放着她的剧本和专业书。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窝在家里。
荆靖看剧本，周齐处理工作。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很安静，很温暖。
有时荆靖会遇到瓶颈，对着一个角色唉声叹气。
周齐就会放下手里的文件，把她捞到自己腿上坐着。
“又怎么了？”
“这个角色好难啊，她是个卧底，每天都在伪装，我找不到那种感觉。”
周齐就会拿起她的剧本，陪她一起看。
他不懂表演，但他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刁钻。
“她为什么要当卧底？”
“为了信仰。”
“信仰能当饭吃？”
周齐嗤笑一声，“都是假的。人做任何事，都有更直接的动机。她怕死吗？她缺钱吗？她有想保护的人吗？”
他三言两语，就能把一个复杂的角色剖析得清清楚楚。
荆靖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周齐，你太聪明了。”
周齐会很受用地眯起眼，然后把她压在沙发上，用行动索取更多的奖励。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强势，霸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但他的手总是很温柔，会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后脑。
在这种极致的反差里，荆靖总是会彻底沉沦。
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藤蔓，缠绕着周齐这棵大树，汲取着他的养分，野蛮生长。
她变得越来越自信，越来越开朗。
她的专业能力也突飞猛进。大三那年，她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戏剧比赛，拿了金奖。
颁奖典礼上，她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捧着奖杯，看着台下第一排坐着的周齐。
他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但荆靖知道，他为她骄傲。
那一刻，她觉得拥有了全世界。
-
当然，他们的感情也并非一帆风顺。
周齐的家庭，是他们之间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荆靖只知道他家里很有钱，但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周既明和萧玉颜也对此讳莫如深。
直到有一次，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找到了学校。
那天荆靖刚下课，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女人坐在那里，气场强大，眼神挑剔。
辅导员介绍说：“荆靖，这位是周齐的母亲。”
荆靖心里咯噔一下。
周夫人开门见山，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荆靖面前。
“我不知道我儿子看上你什么，但你们不合适。这里是一百万，离开他。”
这是荆靖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狗血情节，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点想笑。
她抬起头，看着周夫人，语气平静但坚定：“阿姨，我想你误会了。我和周齐在一起，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
周夫人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学表演的女孩子，我见得多了。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嫁进豪门？”
“我不想嫁豪门，”
荆靖说，“我只想和他在一起。而且，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演员，我自己能赚钱。”
周夫人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齐冲了进来。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