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滨爱情故事[男二上位]_既见南山【完结】(8)

  郑澜摇摇头,说没事。

  林思齐则陪着笑,脸色微腆,“你是和平分手的……吧?我没踩到雷……吧?”

  郑澜敛了敛睫,气息停滞了一瞬。

  而后忽地掀起眼皮,雪亮逼人的瞳孔地盯着他,唇边勾出一抹清倔的弧。

  “这是下一个问题。”

  秦桃乐了。她听出郑澜这是平白杠上了一股气。

  局面急转成林思齐和郑澜的单挑。

  林思齐先输一局,喝下半杯后,回答了自己有过3个前任。

  接着他就敢仗着酒胆继续问郑澜:“分手是什么原因?”

  郑澜眼都没眨一下:“他跟上司牵线介绍的富家女不清不楚,被我发现了。”

  她答完才喝,搁下酒杯时,毛孔清透,两腮涨起红。

  全桌人倒吸一口冷气。连性子最温吞的吉他手都骂了句“什么辣鸡”。

  邵昱年在旁边静坐,骨节修长的手指剥着花生,抿唇望着一桌人玩得热闹。

  听到这句,他眼底忽而卷起飓风,凉温的目光凝在她的侧颜。

  林思齐又赢了,见对面的女孩子聊起分手从容镇定,不禁也放宽了心,继续颇有兴致地挖料。

  “你们谈了多久啊?”

  郑澜嗓音平静:“五年。”

  又是一静。

  郑澜被他们这样一惊一乍的反应搞得有些烦躁。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怎么个个都觉得像是天塌了。

  鼓手先出声:“不信不信。五年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就分干净了?”

  键盘手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骨气啊?我们学妹慧眼识人,好马不吃回头草。”

  鼓手有个分分合合七八年的女友。这话实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他没服气:“人心都是肉长的,感情这回事和打鼓不一样,不可能丁是丁卯是卯的。今天浓情蜜意海誓山盟的,明天翻脸不认人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见女孩子从暗处扯过来一个清端平整的领口,眼都没闭,唇瓣就贴了上去。

  唇齿相撞,她没觉得疼,倒是猝不及防地品出了邵昱年的味道。

  不是酸的。不是咸的。

  是明前茶的清香。

  郑澜胸腔里掠过解气的快意,缓缓合眼。

  今晚另眼看她的人,她一股脑都回敬完了。

  她等着邵昱年将她推开。

  或许他还会擦一擦唇,抿口酒精消毒,克制着愤怒地说一句“自重些”或者“我实在看错你了”。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

  他始终没动。

  第6章 改旗“宽心点。我又没说让你还。”……

  郑澜蓦地睁开眼,拽着男人领口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她刚要放开,忽然被人擒住了腕,转而贝齿被撬开,男人的舌尖探了进来,如此自然地裹住她的,简单的唇瓣相贴猝不及防更进一步,他们融了一瞬。

  郑澜心底一悸,意识到从这刻开始,主动权已然易主。

  她从侵略者变成了送上门的俘虏。

  可紧接着,她便被开了恩似的放开了。

  像是宣告控制权后,又将唾手可得的猎物放走。

  邵昱年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托在她的脑后,另只手则捏着她的细腕。旁人看来,倒像是他有条不紊地将她推开一样。

  她有些惊惶地望着他,只见邵昱年垂睨了她几秒,放开了所有桎梏着她的动作。

  灯光黄

  暗,看不出他的脸色,只能瞧见他的神情。

  温凉无状,仿佛刚刚有只凑上来贴他的流浪猫,他只是揪住后脖颈,将她慢条斯理地拎走。

  郑澜回过神,望了一圈桌上的人。鼓手的半句话卡在半空,嘴巴张得老大。

  她拿拇指抹了下唇,冲他挑眉:“信了么?”

  鼓手肃然起立,压低了杯口敬她。林思齐也沉默地竖了个拇指。

  不温不火的吉他手则突然评价:“这样也挺好的。”

  “什么挺好?”

  吉他手指了指正在啜茶的邵昱年,语出惊人:“他啊,我觉得他挺好的。你多和他亲几回,能早点把那个前任忘了。”

  郑澜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

  大话骰没占到便宜,乐队几人还是没死心,临散场前齐齐郑重地朝郑澜举杯,邀请她加入。郑澜说要回去想想。

  其实她路上已经想得差不多了。这几人性格都不错,索性自己现在无事,旧艺重拾也挺有意思。

  她当年在明大读书时,和几个朋友也组了乐队,经历了一次没什么水花的草地音乐舞台后,他们大受打击。后来有人忙着实习,有人忙着谈恋爱,她自己也在蒋铖的劝说下开始为出国的事做准备,乐队便心照不宣地散了。

  在一众卷绩点排名和实习经历的名校生中,玩乐队听着总不像正经事。

  没想到几年后,她做完了所有正经事,竟能勾回头来继续玩物丧志。

  快走到门口,郑澜才意识到身后一直跟着个人。颀长身形与她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气息和步伐一样地均匀稳定。

  郑澜回过身,脸上有些发烧,压根不敢去接他的目光。

  邵昱年的眼眸就该是澄澈的。

  她怕一抬头,会看到别的东西。

  她有些底气不足:“这么近,其实不用送我。”

  邵昱年“嗯”了一声,声线很淡,话却说得石破天惊:“我怕你喝多了,一冲动又去随便抓个男人来亲。”

  郑澜倏然抬了抬眸,见他面色平静得像一汪湖,眼底仍然是清清淡淡的。

  似乎一点儿没被她的不速之吻玷污。

  她松了松脑海里的弦。

  她怕邵昱年做什么。

  他分明是最温蔼的,从来不会生气。

  她主动而难堪地提起刚刚的事,嗫嚅着说自己是鬼迷心窍了,一时争强好胜才会这样荒唐行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道歉,她便听见邵昱年鼻尖喷出一声轻笑,像烟雾似的,轻脆地爆开,融在湿漉漉的夜里。

  邵昱年走近了一步,低头盯着她看了会儿,像是在审阅她有几分认真的歉意。

  越看,他的气息就越重。

  郑澜头一次在他身边体察到一丝压迫感,像是被他不声不响地抽干了周围的空气。

  她微微错开些角度,觉得自己一定是喝晕了,错觉。

  因为再抬头时,邵昱年分明还是那副清朗的模样。

  邵昱年敛住愈来愈幽深的眸色,重新揣起澹泊平静,对她笑了笑,声线很是抚慰人心。

  “宽心点。我又没说让你还。”

  郑澜脸一红。听他这么一说,她的亏欠感反而愈发重了。

  “我知道第一次的吻意义挺重大的,你要是心里觉得过不去,随便给我提什么要求都行。哪怕开个价也行。”

  邵昱年看着她,脸色难言地重复:“开价?”

  他摇了摇头,只当她是真喝多了,不再纠结这两个字,而是反问:“谁跟你说我是第一次了?”

  没人说。郑澜也觉得奇怪,自己理所应当地就觉得这该是邵昱年的初吻。

  她偏头看他,如实地答:“抱歉,我……想象力有限。所以有点想象不出你和女孩子接吻。”

  然后又补了句:“不是的话就更好了。”

  能降低她的罪恶感。

  邵昱年未置可否。

  在今夜之前,他也想象不出自己和女孩子接吻是什么样子。

  这的确是他的初吻。

  邵昱年没谈过女朋友。当初本科毕业时大伙聚餐,室友半醉着评价过他,表面对谁都挺好,实际很难真正对谁动心,但也不是眼界高的原因,就是心性太过成熟超脱了。

  以至于一个别人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的姑娘,过一遍他的眼,就剩下一句毫无波澜的:“还行吧。”

  也是这个缘故,有女孩子朝他示好时,他总能一眼看穿,而后善意妥帖地婉拒。有时话都不必说透,对面就知道没戏了,往往后面还能继续当个普通熟人。

  一句话总结就是:邵昱年这辈子单着都不奇怪。

  室友还有两个字的精辟补充:“活该。”

  邵昱年将郑澜送回去,慢悠悠回到自己的校内宿舍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博士绝大多数都是独立宿舍,但他被分到了走廊尽头的套间,两人共用一间小客厅,分睡两个卧室。

  套间里的另个室友还没睡,正聚精会神地打游戏,见他回来,问要不要一起点个夜宵。

  明大校风开放,不仅没有宵禁断电的说法,还对学生们自发建的外卖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周围商家托人送到宿舍去。

  邵昱年摇头,正要回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南光的蛋黄酥和老婆饼,是几点出炉来着?”

  “下午五点半。有时候第二天早上也卖。”

  噢。他记下了时点,回房去了。室友按手柄的拇指顿了一顿,有些疑惑地望着邵昱年闪进房门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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