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宁商羽怀里的,还是容伽礼怀里的。
从步入风格典雅奢华的酒店至电梯,一路抵达宽敞更明亮的海景房,她们都抿唇不吱声,佯装若无其事。
等一进门,林稚水忽然小小声说:“我要跟路汐睡。”
宁商羽和容伽礼交流了个眼神。
紧接着,两人都默契地抱着人,一个往主卧的浴室去了,另一个迈着他一双气势嚣张的长腿走进了光线幽暗的书房。
门踹开又紧闭上。
林稚水脑海中的神经还未从颤抖中平复下来,就被压制在厚重的门上,她骤然清醒,双手抓紧开始褪去她衣物的宁商羽,气息不稳说,“门要是也撞坏了,那我会拉着你跳海的!”
宁商羽在她耳边,嗓音危险的意味颇深问,“一秒钟也能撞坏?”
现在轮到他拿话堵她了,其余部位,也倏地堵得严严实实。
林稚水睫毛紧张到了眨得乱颤,只因她不清楚这间套房的隔音效果怎么样,容伽礼比他会体贴人,知道选浴室……
起码浴室能开水龙头,用水声去掩盖别的暧昧声响。
宁商羽就变本加厉很多,台风天没下的暴雨,在他这里都下了,巨大的雨点落得快,让她心脏都怦怦作响,喘气不像正经喘,尾音黏黏的,“说你一秒怎么了?谁叫你先哄我玩的。”
“什么?”
“我问你容伽礼要备孕到什么时候,你说他有严重的……”
林稚水原本是想原封不动地把话复述一遍,忽地顿住,恍然发现宁商羽真是个天生的谈判资本家,可恨至极。
有严重的什么?
宁商羽当时没有言辞明确地说容伽礼身体不太好,只是把话留有余地,给她提供了丰富想象的空间而已。
林稚水的思绪被带歪了,真以为容伽礼在性功能上有严重障碍,从而和路汐夫妻感情不睦,聚少离多生不出孩子。
可明显,容伽礼实力摆在这,是能把床撞塌的主!
林稚水回神过来,声音气恼了起来,身体却绞得特别紧:“宁商羽,你害我一天之内丢两次脸,我不跟你……”
“不跟什么?”宁商羽带出很多水,用力量,让她彻底软了下来。
全程近两个小时。
民宿没做完的,宁商羽都在这间昏暗的书房续上了,等到了后半夜,他捡起地毯上的西装外套把全身卸去一丝力气的林稚水包裹起来,抱到靠落地窗的长沙发躺下。
这面玻璃外是浩瀚无垠的深邃海洋,林稚水尽收眼底了一会儿,才忍耐着骨髓里蔓延开来的酸痛和过度消耗之后的疲倦,主动窝在他怀里问:“路汐跟我说了一个在这座岛发生的故事,关于你的。”
宁商羽低头,恰好对视上她那双平时充满无辜又自带怜悯的眼眸。
林稚水似乎在心疼他。
那眸光比生日那夜的星光还要亮,用止不住的纯粹爱意再次敲开他权欲缠绕的灵魂。
宁商羽沉默了一会,掌心将她额角潮热的小汗珠从肌肤上拂去,可林稚水眼眶开始晃起了泪花。
他胸膛被这泪花激得,隐约有什么灼痛感从心脏深处传来,无法忽略,“怎么要掉小猫泪了,嗯?”
林稚水去抱他,将红润异常的脸依赖的贴着,似在汲取着宁商羽这股极具安全感的温度,很小声很小声:“我难受,宁商羽,我感到好难受,一想到你当年一个人孤军奋战上谈判桌,绑匪还是那种亡命之徒,我就……”
想哭。
这股强烈的情绪影响着她的眼眸直冒泪花,喉咙也酸涩着,艰难地放慢了语速说:“路汐说,你额头雪茄印就是谈判桌上谈来的,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宁商羽想笑一笑,嗓音莫名的沉哑下来:“比起容伽礼左肩和右腕骨各中一枪,谢忱岸后背还挨了刀,我这点,显得无伤大雅。”
“但是他们当时都有自己的爸爸心疼。”林稚水仰起脸,琉璃似的瞳仁儿已经覆满泪水,快憋不住溢出来了:“就你没有,你处境更凶险,你一个人到别人的地盘上会死的。”
宁商羽还是去了。
他甚至给对方两个选择。
一个是拿赎金走人。
第二个是折了几家顶级权贵豪门的继承人,那么将面临的就不是逃离海外便能侥幸避祸过去。
那时,他额间新鲜烙印下火焰色的雪茄印,衬得眉眼有几分冷昳秾丽,面孔却是冷的,搭在椅子把上的手指更是呈出冷白色调,漫不经心地叩着……
丝毫不惧被数道枪指着,朝桌对面为首的那位道:
“要么卸下武器给我滚,要么等我全面封城后,你来此地,带了多少人,我会一个一个抓出来,容伽礼和谢忱岸少一根汗毛,我就断你跟你兄弟一根骨头,直到你脑子清醒为止。”
宁商羽从未在意过自己安危。
他琥珀色的眼底只有疯子般的冷静,这场突发事端结束,他回到宁家,也无人真正关心其中风险。
更别提像林稚水这样掉眼泪了。
宁商羽的印象中,哪怕是白音珂生前也没有为他掉过一滴泪,更没有像林稚水这样替他感到伤心,抱着他泣声起来。
林稚水怜悯心泛滥到都快把宁商羽的资本家心肠给淹没了,一想到他以前没人疼没人爱,就难受得近乎窒息,突然想到什么,怔怔地抬起通红双眼看着他说:“我二十岁的时候想给你生一个宝宝,我们一家三口幸福……”
下秒,宁商羽手掌覆盖到她脑门,“你理智也泡眼泪里了?”
“才没有!”林稚水带点儿情绪地撇开他手,但想到规划好的未来,心情又莫名好,去轻轻地蹭了蹭他线条性感的胸肌,“十九岁怀孕,二十岁生个小狮子宝宝,以后你要很疼爱很疼爱我们的宝宝。”
宁商羽指腹去捏起她下巴尖,薄唇贴近她唇间,嗓音溢出也依旧很低哑,“你自己还是个宝宝,就想生小宝宝?”
林稚水不说话。
宁商羽惯会拿捏她最受不住的软肋,自然地切换成了粤语,“稚水BB?”
林稚水也不知温度是从哪块地方开始烧起来,可能是耳根,也可能下巴尖或是脸颊,在宁商羽眼神长久地注视下,她全身漫上一层薄红,主动换了个姿势,腿心去骑他的腹肌,说:“说错了。”
“嗯?”宁商羽指腹转而压着她纤细脊骨。
“你应该说……”林稚水手指爱惜的触及他嘴唇,唇形太精致完美了,继而,她犹如临摹似的碰了碰,睫毛下的清澈视线滑进了宁商羽眼底,声音突然变软,“唔该稚水BB。”
*
一句教他感恩的教学。
林稚水的下场是彻底失去正常睡眠,直到落地玻璃窗外海面上浮现出一抹金灿灿光线,她才近乎晕眩的可怜姿态被抱回了卧室床上。
宁商羽没有跟她太早生个耀武扬威的好斗小狮子打算,哪怕林稚水坚持要,都半点不带动容的继续做着防范于未来的安全措施。
在同个顶楼海景套房里,林稚水和隔壁卧室的路汐上午还在熟睡时,宁商羽和容伽礼已经双双西装笔挺的结伴到餐厅共享法式早餐。
林稚水和路汐中午还在熟睡时。
宁商羽和容伽礼在酒店的会议厅办公开会,等海边落日逐渐出现,又去宜林岛那片红树林逛了片刻。
回来时,林稚水和路汐还是熟睡的状态。
宁商羽和容伽礼又在餐厅共享丰盛的晚餐,容氏家族的秘书安排了一位小有名气的大提琴演奏家储文瑶在旁奏乐,奢华而敞亮的餐厅中央位置,只摆放一张大理石质地的圆桌。
光芒四射的水晶灯直照,宁商羽穿着线条锋利的黑绸西装,气场强大到犹如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而容伽礼则是低调的着了身深灰色休闲西装,举止间冷冽又高贵。
原本舞台上大提琴演奏家才是光芒熠熠的角儿,被这两人气度衬得,反而黯然失色了几分。
储文瑶虽安静地演奏着,很隐晦的视线却屡次打量起这两位。
无人关注她这边。
宁商羽正跟容伽礼谈一桩生意,他要高价购买下在台风深夜里轰然塌掉一面墙的那间民宿。
容伽礼从容不迫道:“宁总是想铲平证据?”
“珍藏而已。”宁商羽随性而慵懒地靠在椅背,干净明晰的指骨将合同不轻不重地搁在桌面的古董花瓶旁,“一栋市值上亿别墅跟你换。”
容伽礼神色微妙地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即又言辞委婉地表示,自己家庭地位极低,拿一间危房换上亿别墅,还得回去请示下路汐。
过了半响。
宁商羽冷漠的笑了下。
毫无存在感的储文瑶这场大提琴还未结束,这两人谈判就结束了。
容伽礼口头上说请示路汐纯粹是过了一把炫耀的瘾罢了,那份互换房子的合同还是利落的签了。
无人知晓。
他早在路汐之前拍摄不渡电影,心心念念住在那间民宿里时,就很想一脚把这个地方踹成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