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有了一个真心爱朕，愿意护朕，为了朕去搏杀的爱人。”
季明瑶知他难过，裴若初聪明绝顶，自然早就知晓这一切，他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对薛太后对他的伤害避而不见，自是出于一个孩子对母亲的爱，对母爱的渴望。
季明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身体因悲伤难过正在轻轻地颤抖，软语宽慰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爱着陛下，陛下一心为民，开创了大燕的盛世，百姓爱敬陛下。”
“因为陛下，臣子免于争斗迫害，他们亦爱重陛下。”
裴若初哽咽着说道：“还有呢？还谁爱朕？”
季明瑶狡黠一笑，“还有我们的孩子，她也爱着父皇！”还故意问道：“难道皇上想听这个吗？”
裴若初宠溺地刮蹭着季明瑶的鼻尖，看着她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便想起了和季明瑶重逢的那天，那时的她给人一种清冷疏远的距离感，那时她被迫与陆文瑾纠缠，苦于不能摆脱他，从不曾像这般，露出属于少女般明媚的笑容。
他想要季明瑶永远像少女一样，脸上永远都是天真明媚的笑容。
看到她脸上的笑，他心中所有的沉重和压抑全都能释然了，甚至觉得余生被困在这孤单冷寂的皇宫中，也不似那般难熬了。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道宫门禁锢了沈皇后，让她被权势所迷惑，最后埋骨于此。
宫门禁锢住母亲，她为爱人复仇，终生不得解脱。
禁锢住了永王，因为皇位，被囚禁地宫半生，到死却什么也没得到。
而被围困在宫墙之中的天空的确不算宽阔，但宫墙虽然压抑，但只要有季明瑶陪在他的身边，裴若初却觉得自己甘愿一辈子被困在宫墙之中。
有瑶儿，有孩子，这冰冷沉重而压抑的地方，也能变成最温暖的家。
如此想，他翘起了唇角，那双明亮好看的眼眸看着季明瑶，“瑶儿，那你呢？你爱朕吗？？”
他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季明瑶，想要再听她亲口说她爱自己，一遍遍地确认，她对自己的感情，他要季明瑶身心皆属于自己，他想要全部的爱。
季明瑶笑道：“方才陛下不是都听到了吗？我不说了。”
裴若初从后面揽着她的侧腰，捏捏她腰间的软肉，挠痒痒，腰间传来的那阵阵痒意，让季明瑶控制不住笑着，软了身子倒在他的怀中。
“瑶儿说不说？瑶儿不说，朕自有办法让瑶儿说。”
他又软语哄道：“求瑶儿再说一遍，朕想听。”
“瑶儿，朕的好瑶儿。”
季明瑶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地说：“我爱你。”
裴若初笑得合不拢嘴，像个孩子一般，羞红了脸颊，抿紧了唇，俨然一副纯情少年模样。
哪知季明瑶话锋一转，笑道：“但我这个人自私，从不会以他人为先，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做事只凭本心。我虽爱陛下，但陛下并非是瑶儿的全部，瑶儿更爱自己。”
她补回来将任何人当成自己的全都，当成自己的唯一。
从前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陆文瑾的身上，期待自己和陆文瑾有个完美的结局。
当她发现陆文瑾有了别的女人，只觉得天都要榻了。
后来，她试着不将希望寄托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活出了自我，为了自己去拼，竟然真的过上了同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后来她发现，正是因为她不屈服妥协命运，遵从本心，一直向前，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还我爱母亲，阿弟，我的孩子，还有兄长，还有嫂嫂，慕晴。汀兰......”
裴若初气笑了，好一个狡猾的小女子，就是不肯承认爱他。
他轻轻地戳了戳季明瑶的胸口，“瑶儿的这颗小小的心脏能装下这么多人吗？晚上朕定要脱了衣裳，仔细看看，瑶儿到底将朕放在了哪里？”
“瑶儿，我想看看我们的孩子，想亲亲她。”
季明瑶惊讶说道：“才一个月，还要等九个月才能见到她。”
裴若初笑道：“朕有办法。”
他弯曲着季明瑶的双膝，将她抱在怀中，走向床榻，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榻之上。
而后打算替她解衣带。
季明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阻止他在进一步。
“太医说过，不可以。”
况且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一切需得小心谨慎，不能出任何差错。
裴若初也知这个孩子得来不易，哪里舍得伤季明瑶分豪，温柔说道：“瑶儿放心，朕只是想亲亲她。”
他一寸寸地卷起季明瑶的裙摆，单膝跪在榻前，俯身轻吻在小腹。
那个吻无关情欲，只有珍惜和爱重。
而后他将耳朵轻轻地贴在她的小腹上，温柔说道：“谢谢朕的小公主来到朕的身边。朕会永远爱你和你的母后。”
次年，裴若初御驾亲征，点了季泽川为前锋，攻打鞑靼，有慕晴做内应，半年后，裴若初一举攻下鞑靼王庭，连灭鞑靼十个部落。
与此同时，沈漓自请出征，攻打瓦剌。
这两场大战终于在九月结束，大燕大破鞑靼瓦剌，周边小国纷纷归降。
大燕终于统一天下。
而在大燕获胜，举国欢庆之际，皇宫也传来了好消息，皇后的诞下了小公主。
据说小公主出生那天，漫天的红霞，无数羽毛鲜亮的雀鸟穿过彩霞，在天空尽情吟唱。
朝霞漫天，天子归朝，翻身下马，来不得脱下戎装，一路奔跑着入皇宫。
入了坤宁宫，奔向床榻之上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季明瑶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他低头小心翼翼地亲吻着他的皇后，他的妻子。
之后亲自写下诏书。
立他和季明瑶的女儿曦霞公主裴昭为皇太女。
第94章 if线：鳏夫vs替身白月光 下一记猛……
“唔……痛。”
季明瑶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皆是一片刺眼的鲜红，心想难道是哪家在办喜事？
一股异香传来，季明瑶看向桌上的兽首香炉中飘来的缕缕香雾，她吸入那香气之后，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困倦地阖上双眼，又沉沉地睡去。
再也醒来，她发现自己正在一顶花轿之中，热闹喜庆的丝竹之声自耳畔传来。
是她要嫁人了？
她要嫁给谁？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这是被塞进花轿中，被人强娶了？
浑身酸软无力，季明瑶想起桌上的香炉，那香炉中定是迷香。
是谁竟然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害她，等到那迷药的药劲过去，她一要要剁了那人。
可眼下糟糕的是，她动弹不得，又被塞进了花轿。
她拼尽全力抬起酸软的手臂，拨开那轿帘的一角，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迎亲队，随行的丫鬟小厮不计其数,
长长的队伍一直延伸至街尾，心中感叹这京城的大户人家娶妻就是气派有排场。
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季明瑶突然意识到要成婚的新娘是自己，她看的是自己的热闹。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便是再气派再有排场，她也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嫁了。
她见对方生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又怎么草率出嫁，况且她已是有婚约的人。
上月，她送走了重病的父亲，父亲临终前说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见到她成婚生子，临终遗言嘱咐让她拿着婚书，入京城，与她那从未谋面的未婚夫裴家的大公子成婚。
父亲看着她点头答应了才肯咽气。
她的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考了考了整整十年都没考中举人，便一气之下隐居深山之中，娶了一个猎户之女为妻，母亲上山打猎，维持生计，父亲则将猎物拿下山去卖。
后来母亲去世后，父亲一直缠绵病榻，季明瑶便背起了弓箭，像母亲一样，靠打猎维持家中生计，再将打来的猎物拿下山去换钱，为父亲看病抓药，父亲卧病的这些年，几乎用完了家中所有的积蓄，家徒四壁，一穷二白。
安葬好父亲之后，季明瑶在大雪中蹲守了三天，终于猎得几只白狐，用毛皮换了银子，换了路费盘缠，为自己添置了一件得体的衣裳，便出发前往京城。
途中几番辗转，才终于入了京，经过她一路打听才知，与她有过婚约的裴家大公子竟然是当今首辅大人。
当年父亲与一裴姓同乡一同进京赶考，因关系亲厚，便许下婚约。后来父亲屡试不第，可那位裴姓好友却在第三年考中进士，入了翰林院任编修。
那位裴姓好友虽然只是个清流小官，可架不住他会生儿子，长子裴若初竟然连中三元，高中状元，后被年轻的天子赏识，一路青云直上，在短短十年间便入了内阁，成了当今首辅大人。
父亲的那位裴姓好友已经故去，而与她有婚约的裴家的大公子，也是如今的裴家的家主，摇身一变成了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