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
没听到对方已经转移的话题,顾知妄漏听了前半句,心里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补救方案,下意识自动接了句:“是啊,怎么办。”
对面的少女已经重新在石头上坐定,并且朝他拍拍身旁的位置。
“就知道你也发愁,来吧,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顾知妄迷迷糊糊中觉得这人主动得有点不正常,但眼睛已经精准定位到对方身边,像个输入指令的机器人,走到石头边上乖乖坐下。
“你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吧。”
顾知妄老老实实:“我觉得应该好好表明心意。”
“对啊。”云想拍了一下手,“就应该这样,肯定是有感情在的,只不过都憋在心里不说,所以现在才这么别扭。”
顾知妄心想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又在心里把话顺了一遍,突然一个激灵。
什么叫有感情在但都憋在心里不说?
他还以为云想单方面看出了他的口是心非,没想到,对方居然也这么想?
顾知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连带着心里都烫了起来。
他能听见胸腔那片震耳欲聋的跳动,盖过了所有的水声和风声,想说的话就在嘴边,只差最后的助跑......
“明明互相喜欢,就是中间有些误会。”对方口吻坚定,“我觉得只要把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顾知妄心口发胀,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是的,中间有误会,其实......”
“误会不就是周阿姨误以为顾叔叔还喜欢我妈妈吗,我都知道。”
本来以为难以启齿的事,现在也都说开了,云想心里舒畅了许多,感叹一声:“我们怎么才能让你爸妈和好?”
“其实我——”
顾知妄把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尽数咽回去,茫然道:“你说什么?谁和好?”
“你没听我说话吗?”
云想狐疑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怎么做才能让顾叔叔和周阿姨和好。”
她已经对顾知妄敞开心扉,把这些天来的烦恼全都告诉了对方,结果这人心不在焉,根本不认真听她说的话。
“你要是不想跟我说这些就算了,没关系。”
见某人陷入苦恼且长久的沉默,云想默认顾知妄不愿意外人插手这些,决定起身离开。
没想到手腕被人拉住。
云想顺着那只手看过去,顾知妄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知道,我有个办法。”
第67章
他们要演一场戏。
顾知妄说有办法,云想再追问具体内容,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只说要好好计划一下。
她觉得对方不靠谱,又不得不承认顾知妄才是最了解顾睿明和周音华的人,于是将信将疑地等对方通知。
过了没两天,对方就让她今晚去NoAlcohol制定方案。
云想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
自从那天在亦鸣湖之后,她就把顾知妄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现下看着消息里“制定方案”这四个字,她有种顾知妄要预谋搞事的感觉。
云想原计划只想着让还在赌气冷战的顾睿明和周音华面对面,心平气和地谈一谈,想办法让他们尽快回来,不能把冷战的时间拖得太久,否则沟通的黄金时间所剩无几。
不知道顾知妄到底要怎么实施,云想早早结束训练去了NoAlcohol。
一进到店里,云想恍如隔世。
上次来还是她去崇裕街给头冠做保养的时候。
那天本想“顺便”来看一场演出,结果不小心听到顾知妄的真心话,带着满腹的莫名其妙和郁结离开。
天气越来越热,里面的秋冬装潢换成了清新的绿色调,比之前的贫民窟风格看起来洋气了许多。
苏茗一看见她就眨了眨眼,朝不远处正在准备上台的顾知妄努努嘴。
“和好啦?”
云想不说和好,只说:“暂时休战而已。”
“我还是想不通,”苏茗说,“上次你上楼都听见什么了,我问他们几个他们几个也都支支吾吾糊弄过去。”
云想:“你告诉他们我那天来过了吗?”
“没有。”苏茗摆摆手,“他们谁都不知道。”
云想松了一口气。
苏茗见状更加好奇,给她调了一杯压力缓和剂:“看在我憋了这么久的份上,你就不能稍微透露一点?”
云想用吸管搅和了一下白色的饮料,低低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听到顾知妄在背后说我......一些话,不太开心。”
“他说你坏话了?”
“他算什么东西敢在背后说你?”苏茗瞪大双眼,“其他三个也挺不是东西的,怎么没揍他一顿。”
见某人从后台朝这边看了一眼,云想赶紧捂住苏茗的嘴:“小声点。”
“他不是说我那种坏话,就是——”
云想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嘴像是被什么符咒给封印了,形容不出来:“就是......”
对方从善如流地补充:“就是说你不好?”
云想斟酌再三,发现怎么说都说不太清。
默认下来又像是往顾知妄头上扣了盆脏水,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驻唱台前已经响起一阵欢呼声,某位“主唱”过于任性,这段时间总是罢工,他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早早就订好位置等着开场。
台上的人正在检查麦克风音量,顾知妄清了清嗓子说:“开场曲,准备好了吗?”
他回头看向石鸣骕,对方一扬下巴,敲出节奏感清晰的鼓点。
开场第一首歌是《MoreThanICanSay》。
经典的前奏响起,全场都想起了记忆中的旋律,没有一个人不会跟唱,而这首经典老歌翻译成中文,歌名就成了——
爱你在心口难开。
也不知道谁突发奇想选了这首歌,旋律连云想都觉得耳熟能详,像是老旧收音机磁带里惯常会放的曲目。
“i'llmissyoueverysingleday,
whymustmylifebefilledwithsorrow,
iloveyoumorethanicansay,
idontyouknowineedyouso......”
坦率的、不掺杂任何技巧的歌词,被顾知妄这么轻松地唱出口,每个音符的尾端都像带了钩子。
像摩擦进手指的橘子芳香,让人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痒。
唱完第一段,对方就顺理成章,把下一段切换成了所有人都更加熟悉的中文版。
“爱你在心口难开,
一天见不到你来,
就好像身边少了什么......”
云想对苏茗说了句话,对方没听清,将头凑过来:“你说什么?大点声。”
“......你可知道我在爱你,
怎么对我不理睬,
请你轻轻告诉我,
不要叫我多疑猜。”
云想索性捂住被直白大胆的歌词折磨得酥酥麻麻的耳朵。
“我那天听到顾知妄说,他要是喜欢我,他就是狗。”
对方这次听清楚了,惊得手一滑,摔碎了只杯子。
“卧槽,”苏茗顾不上捡玻璃碎片,诧然道,“他真这么说?”
云想点点头。
“不应该啊......”
对方沉吟。
“他天天盼着你来看演出跟个望那什么石一样,你一来就像打了鸡血,在台上孔雀开屏,我还以为他暗恋你呢。”
云想险些跟着碰倒手里的杯子。
散发着香甜气息的椰奶洒在手上,她擦掉,语调坚定:“不可能。”
苏茗挠挠头,也觉得纳闷:“那他有病吧?说这种话,肯定是有谁问他了。”
云想顺着这个逻辑发现,能说出这种话的前提,必然是有谁先问了什么说了什么,顾知妄才会做出这样的回复。
恼人的歌词还在绵绵不绝地溜进耳朵,手背擦拭过后,依旧持续不断地泛着甜腻香气。
苏茗:“不然我帮你严刑拷打一下那三个人。”
云想:“不用,我已经不好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了。”
假的。
她会告诉苏茗,就是因为心里有个疙瘩。
怕把别人牵扯进来变成闹剧,云想走进吧台,蹲下帮对方清理干净地上的玻璃碎片:“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想知道。”
演出结束,几人下台过来喝水。
石鸣骕问:“怎么了刚才,什么东西打碎了?”
“碎了一个杯子。”云想说。
“你都干多久了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石鸣骕对苏茗道。
“闭嘴。”对方翻了个白眼,“用得着你来教训我。”
石鸣骕碰一鼻子灰,眼观鼻鼻观心地装模作样擦鼓棒。
顾知妄拿出云想怎么看怎么眼熟的黑色保温杯,在一众畅饮冰水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润了润嗓子,看向云想。
“走吧,去包厢商量对策。”
进到包厢,纪伍越轻车熟路地将一个硕大的白板放到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