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攥紧狗绳，转过身就看见了顾知妄。
第65章
“永世仇敌。”
脚下的狗没了以前争气的模样，吐着舌头一脸兴奋地朝顾知妄扑过去，云想拽都拽不住。
没出息。
云想多用了点力气拉狗绳，没想到手里的绳子一松，狗绳被顾知妄从项圈上解了下来。
他像云想之前常做的那样双手呼噜了几把狗头，把蜷曲的毛撸得更加凌乱。
顾知妄撸完狗，对教官说：“你去忙吧，我们带狗遛几圈。”
对方看向云想：“那这微信......”
“不用加了。”顾知妄说。
云想点开界面：“加。”
教官为难地左右看两人，不知道该听谁的：“你们先遛狗，等商量好了再叫我。”说完就识趣地进了狗舍。
“怎么回事。”云想打开“徐教官”的微信给对方看，“不解释一下吗。”
“教官本人比较忙，我替他代加了。”顾知妄脸上毫无愧色，“他发给我的东西我都原封不动转发给你，加谁都一样。”
“冒名顶替还这么理直气壮。”云想被对方耍了这么久，想想就气得牙痒，“你真无聊。”
“你不拉黑我就不无聊了。”
“走吧。”顾知妄放开狗头，站起身来。
“走去哪儿，我要回去。”
“你好狠的心。”顾知妄指指咧着嘴听他们说话的狗子，“看不见你儿子眼睛里的光吗，带它去遛一遛。”
裤衩像是听懂了，朝她激动地汪了一声。
“......”
叛徒。
云想在心里谴责它。
“走。”顾知妄指挥裤衩带自己去参观托管所，云想没办法，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人沉默尴尬，只有狗兀自兴奋，时不时停下来等云想跟上脚步。
没想到在亦园没遛上的狗，在这里遛上了。
天空出现一片被微风冲淡的蓝色，还没到最热的温度，吹过来的风洒在脸上凉丝丝的，裤衩傻乎乎地张嘴去咬，转着圈地咬上了顾知妄的裤腿，被对方无情地弹了一下脑袋。
云想把狗薅过来揉揉狗头：“乖，咱们不跟他玩。”
“怎么还搞孤立。”
顾知妄拿出一个骨头玩具，抡圆了朝远处扔过去：“去，捡回来。”
见狗子撒腿追着玩具跑远，顾知妄转过身拦在云想面前：“我有话要说。”
见对方靠近，云想警惕后退：“你就站在那里说。”
“至于那么嫌弃吗？我又不是什么病毒。”顾知妄啧了一声。
“你比病毒还可怕。”云想看见他就烦，一只手按住另一只手才能压下揍对方两拳出气的想法。
“我也是受害者，还我初吻。”
顾知妄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
“那我们扯平了。”云想强行淡定，“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不算初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知妄沉默几秒，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台词特别像电视剧里翻脸不认账的渣男。”
“停。”云想努力忽略冲上脸的温度，立马截住对方的话，“不要再说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亲都亲了，总要面对现实。”顾知妄看了一眼正在往回飞奔的狗子，“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叫亲都亲了？
意外碰了一下怎么能叫亲！
云想握紧拳头：“永世仇敌。”
“......”
“对了，狗的事，谢谢你。”
“谢就不用了，它是因为我才丢的。”
裤衩叼着骨头回来，流着口水使劲把玩具往顾知妄手里塞，顾知妄这次抡圆了扔出去，让它能跑多远跑多远。
“对不起。” ？？
云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能听到对方道歉实在难得，于是她生硬地回：“都说了扯平了——”
“周女士那天说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
空气微滞，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云想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视线向上抬，撞进顾知妄眼底。
“虽然像是替她掩饰，但是她从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们吵架是他们一直以来有矛盾，不代表你做错了什么。”
有鸟略过对面的池塘，闪着光的水珠飞溅到跑过来的狗子身上，凉得它改变方向过去追。
它的所有决定都跟着自己的想法走，想跑就跑，想追就追。
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永远不厌烦展露自己的真心。
有些话只要开了头，就没有在心里反复演练的时候那么难，顾知妄看着眼前少女不可思议的神色，深吸一口气，决定向小狗学习坦诚。
“对不起。”
云想若有所思：“这句又是替谁道歉。”
顾知妄：“替我自己。”
曾经云想说他，不学会好好说话，迟早要吃大亏，顾知妄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一语成谶。
“我说过很多伤人的话，都不是真心的，一直都在后悔......”
“所以，”顾知妄唇抿着，注视的目光一错不错，“之前的约法三章都不算数，我们能不能，从现在重新认识。”
对面的少女常常因为外表会被误以为是一池柔水，实际下定决心筑起防线就岿然不动，更像一座坚定的山。
他必然要打破点什么，才能把人重新拉入自己的世界。
听完顾知妄的话，云想没有开口，单单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顾知妄，就能感受到对方久违的紧张，
漫长的沉默。
沉默到狗自顾自追着飞鸟跑了几个来回，回到两人脚边，迷惑地仰头看久久面对面伫立的人类。
“不能。”
这两个字说的挺斩钉截铁，云想能清楚地看到对面刺痛的神色：“你说重新认识就重新认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顾知妄抬眼。
云想低头把牵引绳系在裤衩的项圈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对我冷嘲热讽尖酸刻薄百般刁难......”
“我——”
云想看对方欲言又止：“到现在认错态度依旧不诚恳。”
顾知妄把要辩白的话咽下去，跟察觉到气氛严肃正襟危立的裤衩并排站着。
怕她生气，一人一狗都难得老实。
“如果你觉得重新认识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你大错特错，已经发生的就是发生了。”
顾知妄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准备等待她再次划清界限。
“我们改变不了过去，但是可以改变过去对现在的影响。”
人们无法预知片刻的价值，直到那个片刻变成回忆。
她认识顾知妄之后，不止有坏的回忆，也有好的回忆，因为那些不好去抹杀所有的好 ，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她算得比对方清楚。
顾知妄平时冷言冷语，也不言不语地为她做了很多。
别人没有的独一份的好，已经能盖过以往所有的针锋相对，足以让心得到润泽，滋养出一棵、两棵乃至数棵萌芽了。
“总之——”
感受到能让人迅速升温的专注视线，云想定了定神：“不能重新认识，但是我们可以从现在继续。”
说完不等顾知妄反应，云想不再看他，弯腰去摸还在迷茫的狗子。
“我跟他说话，你这么凝重干什么，别害怕，又不是凶你......”
她没什么章法地乱揉一通，以此掩盖自己的慌乱。
“不止它害怕。”
顾知妄眼角微扬，握住对方另一只牵着狗绳的手，放在自己头上。
手心被不如狗毛柔软的发丝刺得麻痒，云想一惊，甩手没甩开对方，情急之下腿高高抬起就想踢过去，被反应极快的人握住脚腕。
顾知妄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一看就力道十足的高抬腿：“这个高度，你是想把我的头踹飞吗？”
“放开。”云想不自在地动了动小腿。
“别别别——”
教官见状连忙从远处跑过来，痛心疾首：“爸爸妈妈们，别在公共场合家暴！这对狗狗的心灵是多大的伤害啊。”
“......”
第66章
“陪我聊天。”
看完狗，顾知妄说：“让它待在这吧，这里的教官还挺负责。”
云想：“总不能一直在这，迟早是要接走的。”
顾知妄闻言警惕：“你不会是想到时候瞒着我偷偷来把它接走吧？”
“那又怎么了。”云想说，“我的狗，我想接哪去接哪去。”
“我送过来的，起码我也有二分之一的抚养权。”
就抚养权的问题再理论下去，就有点像那些共同抚养宠物纠缠不清的奇怪关系，云想不再接话，转头去打了个车。
“师傅，去高铁站。”
“不去高铁站，直接回家。”顾知妄直接把导航定位定在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