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只能盼着一直往前走能碰上鹿绮。
“好像是鹿绮过来了,让她扶我去医务室,你放我下来吧。”像是感应到她的迫切,云想看到楼前面露出半边熟悉的志愿者马甲,她朝那边喊了一声。
“鹿绮,我在这——”
见鹿绮看过来,云想拍拍那人的手臂示意放她下来,对方像是听不懂人话,脚下一转,拐进教学楼安全通道。
“我说放我下来,你听到了吗?”云想敲上对方的脑袋,“你是谁?不说话我就摘你面具。”
对方手一松,吓得她连忙扶住肩膀。
鹿绮拐过教学楼,从窗前看见两人朝他们招了招手。
猝不及防,那人加快脚步跑了起来,云想感觉耳边刮过的风都飒飒作响,不得不两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以防自己掉下去。
还没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医务室门口。
医务室空无一人,老师现下都在操场上看运动会,云想被放在凳子上,后知后觉想到,还不如直接去操场找医药箱来得近。
她摸了摸兜。
手机在书包里,没带在身上,鹿绮钥匙看见停在路边的推车应该会更一头雾水。
那人自顾自从没人的窗口处拿了碘伏和创可贴,在她面前屈膝,用碘伏清理伤口。
冰冰凉凉的液体落在划伤的地方,传来钻心的刺痛,明天估计会有一大片淤青,后天还要去集训,云想只能祈祷这次集训强度不高。
创口贴被撕开,指尖触碰到肌肤带着几分粗粝,边缘又疼又痒。
尽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一身奇装异服还带着面具不说话还是有点别扭,云想往后挪了一下,接过对方手里的创可贴:“我自己来。”
好在鹿绮适时赶到,气都没喘匀:“你们在这干什么?”
“腿磕了一下。”云想指指自己的左腿。
鹿绮还没进来,那人就径自离开了医务室,来得快走得也快。
“谁啊?”鹿绮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外看,“还装神秘,他们男生不都去综合楼那边拍照去了吗?”
“不知道。”
云想试了试,站起来:“走吧,推车还在路上。”
“你能走吗?”鹿绮过来扶她,“要不让那人回来继续背你。”
云想踢了踢腿:“再晚点过来就愈合了。”
“......”鹿绮不知道说什么,“我看他背着你跑得飞快,还以为你脚崴了,给我吓一跳。”
虽然没这么严重,但估计过会儿还要肿上一肿,回到操场鹿绮拿医药箱里的喷雾给她喷了几下,刚才火辣辣的地方变得清凉。
对方在外面帮她又裹了层纱布,看起来像是为了运动而负伤,连郑樊看到都过来问候了几句。
云想转头看班里剩下的男生,现下到了快午饭的时间,观众席都零零散散,吃饭的吃饭,回教室的回教室。
没有一个人穿着cos服。
“你晚上回家拿红花油揉揉边上,别揉破了的地方。”鹿绮帮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云想动了动腿弯。
伤得不严重,但接力是跑不成了,俞静琳积极地帮她顶上了项目,云想索性第二天请了个假,在亦园收拾五一七天要带的东西,顺便跟邻市裤衩在的托管所预约了看狗。
隔天下午结束训练,云想按照地址找到那家狗狗托管所。
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大,托管和学校分处两个区域,工作人员听她说明身份就问她是不是裤衩妈妈。
对方态度热络,云想只得点点头。
“进来吧,我带您过去看狗,正好参观一下我们所。”
“这是托管
的地方,狗狗们平时放学就会被教官带回来,社恐宝宝有自己的单间,我们会按照每个狗的体重和身体状况配餐......”
来这里之前云想不知道这家托管所主打高端服务,除了脾气不好的狗要每天去上课培训,其他条件比人都舒适。
“学费和托管费是谁付的?”云想问。
工作人员:“送来的家长付的,裤衩宝宝现在是我们的高级vip,平时都是住在单间里,由于它先前受过伤,腿部护理和心理治疗也有专人负责......”
“家长?”
云想看对方手里拿着一个ipad:“能给我看看家长的信息吗?”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她看了高级vip顾客的信息界面,顶端的家长姓名,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裤衩爸爸。
“......”
“不填真名的吗?”云想不死心道。
“其他信息我也没权限随便看,得等我们副所长过来调会员信息。”对方着重强调,“毕竟裤衩爸爸是我们的——高级vip。”
头一次见识到外面宠物行业已经发展到了这种水平。
“好吧。”云想没办法,“能带我去看狗吗?”
进去的时候一群狗正在草坪上追飞盘。
她一眼就在中间看到了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的“黑抹布”。
伤好了,胆子也大了不少,精神头很旺盛,能看出这家狗狗学校社会化做得很成功,起码没像以前一样看见生人就追着咬。
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其他预约的家长,教官开栅栏放狗的时候云想有一种接自家孩子放学的既视感。
“不知道它还认不认识我?”
云想盯着几只被教官挂上牵引绳的狗。
“肯定认识。”工作人员道,“狗的记忆力很强的,只要它熟悉你的味道,就算只养过几天也能认得出来。”
云想试探地朝远处的狗叫了一声。
“裤衩,过来——”
原本被教官牵着的狗子耳朵一竖,挣脱牵引绳,张着嘴巴颠颠儿地朝她跑过来。
云想张开双手,裤衩就扑进她怀里,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个劲儿往她身上钻,舔得口水流了一手。
她弯起眼睛,解开项圈抱住狗头使劲揉搓了几下,摸了摸还没开始长毛的后腿结痂,这才有了找回狗的实感。
“第一次见裤衩这么亲人。”教官问,“这是谁来啦?”
“这是裤衩妈妈。”工作人员介绍。
对方惊讶了一下,笑道:“裤衩爸爸在这的时候它可没这么热情,看来还是更爱妈妈,妈宝狗。”
“裤衩爸爸听见可是要伤心了......”
某个称呼怎么听都不顺耳,谁找到的狗、谁花这么多钱把它送到这来、谁是高级vip,云想已经心知肚明。
撸狗的手停下,她对一口一个“裤衩爸爸”的人说:“这是我一个人的狗。”
“它没爹。”
第62章
意想不到的柔软。
云想回到崇城,先去了一趟云家。
再过几个月云宏洋一家就要远赴海外,想到那天不告而别的云蕾,云想挑了些对方会喜欢的礼物带过去。
大概是想到那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丢人情形,云蕾看见她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云想问她:“这段时间心情怎么样?”
对方不肯跟她说话,瘪了瘪嘴,没憋出什么话来,装没听见。
倒是吴丹萍接过话茬,乐道:“挺好的,练舞也认真,也没再闹着说不跳了。”
云蕾愤愤地跺了跺脚,躲进房间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出国手续办的顺利,云宏洋也高兴,做饭都做的喜气洋洋。
云想被云益朝叫到楼上,对方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这里面是你爸小时候的东西,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们也带不走了,留给你。”
“还有这些……”
云益朝给了她一沓存折和一张银行卡:“这些年你爸给家里的钱,我都给他存着没动,还有一些我留给你的钱,成年了,都交给你自己管。”
“听说顾家资产多,跟人家学学理财。”不由云想拒绝,云益朝把这些连同箱子的钥匙放在她手心,“爷爷没什么给你的,只有这些最实际,别犟,我们走了以后,崇城就剩你自己了……有空就给我来电话。”
对方轻叹了口气,把她的手合上,苍虬青筋凸起的手更显衰老。
云想眼眶一酸,点了点头。
“现在出国很方便,我会去看您的。”
“好孩子。”云益朝声音低沉,温和地拍拍她的手,“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不想出国就不出,不愿意跳舞了,就不跳。别让自己活得太难过,往前看,不管想做什么,健健康康的,快乐就好。”
曾经的期望还是变成了最朴实的心愿,偏偏最朴实的话语最重。
云益朝留给她的钱很多,云想开始考虑跟学习理财,这些她都一窍不通,最好有靠谱的长辈帮忙。
问顾睿明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她回到亦园时保姆正在地下室,云想先去了二楼书房,顾睿明在家的话一般都在书房办公。
书房门没关,虚掩着,云想敲了敲门,没人应声,她看里面闪过一个影子,便自己打开了半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