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是完全不接受两人分居在两处,东宫本就人气不旺,要是两个人再不见,他真成孤家寡人了。
第144章 太初 新气象
太初五年,黄河决堤,汴京城旧都被淹,赵策正在摩拳擦掌等着西北用兵,大约是嫌琐事缠身,直接将内务交给了赵诚。
赵诚成了大内财务官,成了满朝最缺钱的人,他真变不出钱来,只能把津门港口和商税都定了率,开始变着花样的生钱,赵策是发现他赚钱的本事多,就薅着他赚钱,朝中对皇孙的事情沸反盈天,只要有人闹到跟前,赵诚就罢工,不干了。
赵策缺钱,就得替他想办法。
结果遇上黄河决堤,有人上书,说是官家和太子无后,这是天示警。
直接把赵策惹毛了,这真属于骂人揭短了,赵策大发雷霆,把人贬了又贬,还是赵诚和他说好话,赵策没好气连他也骂了一顿。
赵诚也不在意,官营的产业越来越多,税收定额,他要办的事太多了,每天和户部的人扯皮,,新任主管户部的相公是汪伯言的同科进士,胡寅,六十六岁的老相公,在户部这些年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因为赵诚的改革商税,甚至有几分摩拳擦掌,在东宫对账的时候,时刻都想着,能不能到地方实行官营。
杜从宜让人送了茶点,一众人对其他的朝政不感兴趣,一心沉迷赚钱不可自拔。
农业国,税收来源都是农税,商税不够只能是贸易,资金池里的钱有限,需要外流资金进入。
赵诚减轻农业税,只能在商税动手,他也等着西北战事,能打通固然是好事。
黄河决堤后,胡寅进宫也不和官家哭穷了,直奔东宫而来,赈灾的钱,治理黄河的钱,到处都是钱。
赵诚叹气:“我要是能变出钱来就好了,这不是变不出来嘛。官家要这笔钱冲做军费,肯定是不能动的,你再想想办法。”
胡寅一把年纪,甚至想掬一把泪,这些年,之前有周老大人盯着,后来是他顶着,户部这个钱袋子空空如也,时常倒欠。太子倒是个擅生财的,这不是也不够了嘛。
胡寅前脚进东宫,赵策后脚就知道了。
赵诚被提溜到紫宸殿,他也乖觉,问什么说什么,反正就是没钱了。
赵策斜着眼睛问:“你不是,杭州也有产业吗?”
赵诚不可置信看着他:“官家明鉴,那是我夫人的产业,我总不能缺钱了,就把她自己的嫁妆花了吧?”
可能他的态度太坚决了,赵策有点恼羞成怒。
“混账!”
宗瑞使劲给他使眼色,让他服个软,认个错。要是平时,赵诚真给他服软,但是这老东西现在好日子过多了,都惦记上他的那点私房钱了。
他连津门码头都投到官营中去了,大公无私了,自从当了太子一文钱都没捞过,全奉献了。
宗瑞见她无动于衷,急的直跺脚,赵策冷哼,赵诚就说:“儿臣自从搬入东宫,身家产业都一清二楚,东宫用度,都是太子妃所出,津门码头一切产业都充入官营,能换成的钱的,都换成钱了,儿臣如今靠太子妃养着,这么下去,确实不像样。要是哪天让人知道,我靠着太子妃卖画养着,我颜面哪里放?”
宗瑞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忍又忍不住,只好转过身背着人偷着笑。
赵策也被逗笑了,骂了声:“出息!”
赵诚继续说:“地方官营,同地方税一样,肯定是不能放的,一旦放开吗,经营的未必就是官营了,黄河决堤肯定是重中之重,增军的事可以缓一缓,等这两年黄河稳定了,运河通了,商税自然多了,到时候官家想怎么增兵,都可以。”
赵策反正是不痛快,赵诚也不逼他,把话传到了就行。
主要这个老东西后来都不见朝臣,把人都打发到东宫去了。要钱的都找他来了。
等他回了东宫,胡寅还没走,他真服了。
“老大人放心,官家答应先赈灾,治理黄河,军费挪用肯定的,官家心里大义,肯定是先想着百姓。再说了中枢的相公们都知道。”
邹清波的折子早被赵策烧了。
胡寅点头,“太子殿下能这么说,臣自然是信的。”
赵诚听的汗颜,他这是左右糊弄,然后左右挨骂,赵策不痛快了就骂他,群臣不满意了,骂的也是他这个监国的太子。
合着赵策不想挨骂了,拿他顶缸呢?
终于把人打发走了,他回到住的寝殿,杜从宜还在看书,他直接躺人怀里,闭着眼睛感慨:“真累啊。”
杜从宜笑着问:“人走了?”
“走了,我是上下糊弄,像个裱糊匠,这钱就这么多,我再赚也没用。”
杜从宜:“谁说没用,你这不是赈灾的银子就出来了吗?不用加税,不用苦劳役。哪次黄河治理不死一批人?只要不加税,不苦劳役,发钱发饷,可以少死很多人。这也是功德。”
赵诚:“你跟谁学的?这么会安慰人?”
杜从宜:“我这几天整理你书房的旧册,翻出来很多从前的记录,可能是之前的记录,大灾大役,死伤太大了。”
赵诚闭着眼说:“所以说,在一个位置久了,人其实就麻木了,眼里看不进去烟火,人口也只是一个数字,数字背后都是家破人亡,可是没人在意。”
杜从宜摸摸他的眼睛,什么都没说。
等他在杜从宜这里躲了不过几个时辰,工部的人就到了,他气急败坏:“反了天了,全是来要钱的?我成钱袋子了!”
杜从宜:“去吧,去赚钱吧。”
连着半个月,赵诚翻着账本,恨不得宰杀几个贪官,筹集几笔大资金。最后硬是给地方出了些无伤大雅的鬼主意,地方自助筹集资金自救,到时候功过评定,若是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中枢发钱,此等懒政,到时候必然严惩。
别说,花样翻新,从富户和当地大族开刀,总能筹集到一部分资金,就地赈灾。
等中枢的钱到位,就不会前期大批死人。
整个夏季到秋季赈灾和秋冬黄河治理,是赵诚工作的主题,至于军中如何,中枢如何他一概顾不上,军权他丝毫不能沾染,原本政务他也不能沾染,奈何赵策觉得内政拖后腿,平西北的功绩对他来说诱惑太大了。他直接把内政丢给赵诚,和两府相公,自己专心整治调教练兵了。
等冬至的时候,赵诚跟着他祭祖,突然发现这一年他瘦了不少,赵策倒是油光水滑,毕竟过得舒心,前几日吕顺还入京述职,听说赵策宴请了军中十几位统制官,可见年后等着赵诚的钱到位了,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赵策对杜从宜倒是一直十分和气,杜从宜都私下和赵诚说,他待我倒是挺好,按照选太子妃的标准,我也够不着。
赵诚心想,那是老东西心虚。
但是你也糊涂着吧,你们谁也别太明白,人生嘛,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