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才说：“我听若甫说，母亲是上个月到的，当时我人还在津门，没回来。都安顿好了吗？”
事实上她打发来宝回去送了礼，也看过了。
杜二赶紧说：“都安顿好了，妹夫……哦，是太子殿下十分周到。”
杜从宜笑起来：“那就好。”
杜二问：“我说句不该说的，你别恼。东宫至今无所出，你们是怎么打算的？我的意思是，还是尽快诞下子嗣是正经事。”
杜从宜认真看着杜二，问：“是你想问，还是有人托你来问的？”
杜二眼神闪躲，“你别管这个。”
杜从宜：“二姐，这种事，你不该沾。东宫自然是太子说了算，谁想进来，我说了不算。”
冯氏大约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立刻说：“看来我说的你没有放在心上，今日之后，就再也不用进宫了。殿下不用理会她的胡话。”
杜从宜摇头：“没事，我只是提醒二姐一声。燕城不同汴京城，多听少说话，你慢慢就懂了。”
杜二立刻说：“我知道，那日一同北上，和都亭侯府还有几家夫人同行，大家说起，我才有此一问，我肯定不是对你有什么坏心。”
杜从宜听着笑笑，也没有反驳。
杜二有没有好心，她不知道，但京中盯着东宫的人太多了，已经到了她几遍故意忽视，都有人扑到她面前来了。
冯氏只是看看她，见她一切都好，这才带着儿女出宫去了。
刚出了东宫，冯氏就冷着脸问：“你和我说实话，到底是谁要你问的？”
“静安长公主。”
冯氏脸色一沉，好半晌都没说话。
杜二解释：“就是快入京的时候，都亭侯夫人带着三妹邀请我去吃茶，当时已经快入京了，那日静安长公主将我和三妹拘在一起，三妹大约是有都亭侯夫人护着，只当听了也就听了，可是我不成啊，母亲，我夫君才是五品差事，我得罪不起她。”
冯氏冷笑：“所以呢？反正她是你四妹，杜家有恩于她，你问一问，也不当回事，对不对？”
杜二还是没懂这里面的关窍，但是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冯氏失望摇头。
“我真是怎么教都没用。该说的道理，我都和你们说的清清楚楚了，你姐姐是一点就通，可是你呢？今日入宫，你觉得她还是你四妹吗？”
杜二答不上来了。
“从今往后，你们的姐妹情分已经尽了，只剩君臣之礼了。咱们杜家是有恩于她，可她也还了，杜家门风清正，你爹爹如今成了伯爷，你还要怎么样？咱们家容不得有一步差错，你记住了，除非生死大事，不到万不得已，今后都不得向东宫开口，情份只有这么多了。”
杜二根本没想到这样。看着母亲的脸，有些仓惶。
等人走后，杜从宜就想，一直这么硬挺着，也不是个办法。
她立刻去了赵诚的书房，见了他就说；“有人给你送妾，送到我这里来了，你收不收？”
赵诚还在看书，抬头看她，笑起来问：“是吗？谁这么积极？这才多久，就忍不住了？”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
赵诚拉着人坐在怀里，问：“真送了？”
杜从宜瞪他。
“打发回去吧，我早就和官家说了，那年被张尧推下楼，寒冬入了水池，留了病。今后都不能有子嗣。”
杜从宜瞪着眼睛：“你说真的？”
“真的。”
“他就没说什么？”
“没有。”
“你真不是他亲儿子吗？他连这个都能认？”
“不认怎么办？我说了我就是个职业经理人，未来几十年打工皇帝，最后还是会还给他们老赵家的。这世上又没有千秋万世，我只说当下，到现在我都是无神论者，我也只做我能做的。”
杜从宜觉得，此刻的老男人最迷人。
说不出来的伟岸。
“你说话算数，有没有子嗣是一回事，但是又不影响东宫进来新人？我挡不住的。”
赵诚：“放心，我对胭脂俗粉没兴趣。我只喜欢敢动手挠我的人。”
他说着，杜从宜就要翻脸了。
赵诚拉着人不准走，两个人在书房里闹，铺呈开的纸上龙飞凤舞都是杜从宜手抖画出来的山水图，赵诚只管操持着人，闹到最后两人都筋疲力尽。
等傍晚时分，官家有召，赵诚起身换了身衣服，也没吵醒杜从宜。
赵策叫他，是为了西北的事。
见他规规矩矩坐在下首，好笑问：“你躲什么？”
赵诚脖子被杜从宜咬破了，他不好离赵策太近，生怕他看见了。毕竟闺房之乐，他挂彩了，怎么都不好听。
“官家请说，儿臣听得见。”
赵策没好气：“滚过来！”
赵策手里的地图还是杜从宜绘制的，他指着地图上祁连山脉，问：“南麓穿行过去，有草场，拿下南麓的草场，可以驻军。你之前说的金城太靠近关西了。”
赵诚心里感慨他野心真大，一路都想捅到天山山脉脚下，怎么可能。
现在的兵马，没有那么出彩的帅臣，不可能领兵杀到千里外去的。
“关西的军想要过去，却不容易。”
赵策长舒了口气，有些萧索，“来，同朕杀一局。”
赵诚很多年没和他下过棋了，有些抗拒。
两人对坐，宗瑞这个狗东西，十分热情非要替他脱了外袍，他实在推脱不过，脱了外衣，宗瑞脱到一半就看到他脖子上的牙印了，但是已经到这会儿了，也来不及了。
只好低着头满脸堆笑。
他和赵策对弈，向来输多胜少，赵策这次却说：“用你第一次的打法，让我瞧瞧你的本事。”
赵诚心说，那可就不讲武德了。
他下棋向来不讲章法，机器人喂出来的技术，赵策根本不是对手，因为对方的打发快准狠，讲究前五十目就把人逼的走投无路，在一百目之后反而疲软了，后劲不足。
所以连着三局赵策都不是赵诚的对手，宗瑞脸都绿了，以为是自己惹了太子不爽，太子这个人的性格，也是眼里没个尊卑，直来直去的很。
两个人下棋，把宗瑞担心的要死。
第四局开局，赵诚的速度慢了，赵策才说：“我大约知道你的打法了。来，慢慢来。”
赵诚笑着说：“儿臣的胜算只在前一百目，后继无力。”
赵策听的笑笑：“那就加把劲儿。朕给你时间，容许你慢慢来。”
赵诚听着，他像是在说棋，又像在说别的，他也不深究，只管笑着答应。
等他从宫中回来，已经晚了，杜从宜醒来不见人就等着他，宫中的规矩，两人住的并不近，只是赵诚给翻修了，两人住在一起，赵诚的书房就在隔壁，这样生活规矩就围绕着寝殿和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