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清醒的父亲，又在祖父的坟前，看着祖父和三叔的墓碑，泪眼婆娑。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遮不住他的耀眼光彩的，当年的三叔是这样，如今的五弟也是这样。
他突然就理解父亲了。
“那不同，君就是君，臣就是臣，规矩不能破。官家忌讳这个。将来你就是官家一脉了，记得要过继一脉子嗣到三叔膝下。再过两日祭了太庙，就是册封大典。你也要有个准备，我怎么总觉得你还是个孩子，这些年你在这边，总觉得你出门在外，你性格又懒散，不知不觉已经做了这么多。”
赵敬有些喝酒上头，变得语无伦次，看得出来他舍不得弟弟。
赵诚听的笑起来，真君子，难见。
赵敬算一个。
连着一晚，赵敬接待了一波又一波的人，等晚睡的时候，人都恍惚了，杜从宜怀疑问：“你还清醒吗？”
他闭着眼嘟囔：“有些不太清醒了。”
“怎么跟升职加薪差不多？没完没了的喝酒，说感言，真是遭罪。”
他听的笑起来，闭着眼说：“就是，心累。还是搬到东宫后清净。”
杜从宜没好气踢了他一脚。
给我上眼药是吧？
赵诚搂着人问：“今天找你的人多吗？我都没顾上问你。”
“多，不过都让大伯母挡着了，邹家人还是硬气，谁的面子都不给。”
赵诚：“你也不用给，想见的人见一见，不想见的人，就不用见了。记住了，将来和你有关系的事无非是子嗣，你就当没听见。”
杜从宜问：“真不要孩子？你还是不改初衷？”
赵诚：“不改了，我讨厌计划外的事情。”
杜从宜心说，算你识相，你要是现在改主意，我饶不了你。在这个生孩子随时要命的时代，我绝不会吃这个苦。
她有时候聪明着呢，遇到有争议的事情，就非要赵诚先表态，自己坚决不先表态。
等着看赵诚的反应。
赵诚就算知道，也不戳穿。也算是两个人的默契。
第142章 太初 新气象
太初二年，十月初一，官家领太子赵诚祭祖。
太初十二月初一，太子册封大典，太子妃杜氏。
十二月十五，太子迁入东宫。
赵诚被册封太子后，汪伯言反而开始给他写信，提醒他约束好自己从前的旧人。
储君难做，尤其他和官家的关系特殊。
赵诚对这些其实不太在意，他和赵策的默契，是互相补短，他不擅内政，所以从来不过问朝中官场上的事情，不是不懂，是厌恶。
比起内政，他更愿意去开疆扩土，赵策对人心了如指掌。
所以他们之间，暂且互相需要。
储君没有实权，他也避免因为权力产生争端。
赵诚册封太子的消息传回汴京城，是另一番轰动。
端王府的门楣都不一样，赵宗荣却闭门不出，也不见客。
比起端王府，杜家人才是欣喜万分。杜大杜二齐聚娘家，急着和冯氏打听：“四妹有没有信？她怎么这样？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回信让咱们知道？那可是太子妃，将来可是中宫的娘娘。”
冯氏冷静说：“你爹爹说了，你们要是谁敢打着你四妹的名声在外乱来，他必然打断你们的腿！”
杜二笑起来：“瞧您说的，我们是不懂事的人吗？再说了年后，我和夫君就要北上了，到时候见一面四妹，怕都难了。”
冯氏：“你四妹身世不简单，你们不可在外宣扬，咱们家门风清正，让我知道谁在外面乱说话，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杜大平日里像只斗公鸡，真遇上大事了，她反而话少了，感慨；“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运道，第一次跟着她小娘进门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句话不说，快两年了都不说话，我以为她脑子不灵光，没想到是因为太聪明躲祸呢。大户人家出身，果然不一样。”
杜二小心翼翼问：“阿娘，她们到底什么身份？”
赵诚和冯氏淡淡提起过，杜从宜是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真的杜从宜有可能是赵策的女儿。
冯氏可能有几分猜想，所以才格外谨慎。
“不是你该知道的，就不要多问。”
杜从蕊这会儿开心了。
“你们是不知道，府里刚知道，四妹成了太子妃，我那个婆母对我真是比她亲儿媳妇都要热情，两个婶娘对我和颜悦色，真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连公爹都是，对我夫君突然就寒嘘问暖了。真真好笑，我们夫妻被满府的人厌弃，谁都不待见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四处巴结，谁把我们当回事了？如今一听我们有前程了，立马就变脸了。”
杜大凉凉说：“我早和你说过，罗家人不上道，你当初不听。你别以为你夫婿就是个听话的，不过是因为你能为他拼命，如今更是，咱们杜家不一样了。你以后不用怕他对你生出二心。”
杜从蕊嘟囔：“瞧你说的真难听。”
杜大冷笑：“听不听随你。”
冯氏：“好了，姐妹两个，一见面就掐架。让人看笑话。”
杜二服软：“我知道姐姐不喜欢他，就当是为了我，行了吧？”
杜大叹气：“你自己爱吃苦，我能说什么？”
冯氏好笑：“行了，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越说越没谱了。”
杜二悄悄说：“三妹怎么没回来？”
冯氏：“她命好，身边有个精明的婆母。一心为她考虑。”
过几日她生辰，她婆母让我去赴宴。
杜二听完后，最终叹气：“真真是命，三妹当初嫁人，和张家都定好了，我带着四妹去都亭侯府给马氏相看，谁知道，三妹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样子，居然为了婚事，敢赌一场。而四妹丢了都亭侯府的好亲事，转头就得了端王府的亲事，可见有些人就是命里贵重。旁人羡慕不来的。”
冯氏见她艳羡，立刻说：“既然是命，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要一山望着一山高，你们都是当娘的人了，在我跟前是孩子，随意怎么说，可回了家，就要学会想一想再说话。往后的宴席都谨慎参加，不要让咱们家被人盯上，你爹爹都不再出门喝酒了。”
杜家因为有冯氏约束，谁也不敢造次。
端王府的刘氏是最开心的，因为太子是府里出去的，虽然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可是那也是她的侄子。
总之她很开心，尤其是腰板都挺直了，因为儿子的前程，她年后也要北上搬去燕城了。
想一想，将来她的儿子们，都是官家的堂弟，那可真是再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事了，如今她看着刘婉月，都觉得顺眼了。毕竟安平郡主自从高皇后去世后，就不得势了，人也沉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