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从宜和他理论了一番,也没说出来个什么。
最后只好说:“你去外面睡。”
赵诚不服气:“十月底,十一月了,像话吗?我睡到外面冷冰冰的罗汉床上?”
杜从宜瞪他一眼:“你要点脸吧。”
赵诚不为所动:“真不行,壁炉今晚不熄火,你自己说,我在身边,你不暖和吗?”
杜从宜警告得盯着他。
他立刻改口:“我和我老婆睡一个被窝,又不是犯法?”
杜从宜常舒了口气,想骂人了,他一个箭步躺床上,拍拍旁边位置:“来吧,睡吧睡吧,冬日苦寒,娘子别受凉了。”
杜从宜回头看了眼门口确保没人进来,才说:“你先起来,我和你说别的。”
一整晚,赵诚被她教训惨了。
赵诚没想到小姑娘花样繁多,比他都能折腾。
凡事夫妻之间嘛,有点新花样,更添情趣,只是这回被收拾的人是他,才显得不那么美。
邹氏在老夫人丧事后,和赵宗荣商量了端王府未来的事。
刘氏最怕分家,但赵宗荣和弟弟赵宗回说了,他是长兄,他活着的时候,端王府不分家,等他百年之后,儿孙们自己决定。
刘氏因为这个,高兴地给府里各个院子里都送了礼。
她小儿子赵修明年回京参加大考,端王府里的前程一日更胜一日,她盼着小儿子能有个前程,那样的话,端王府分家了她也不怕了。
邹氏和陈氏商量:“这几年,我怕你们年纪小,伺候你们祖母不当心。所以才里里外外管着家里,可你祖母也走了,我也不担心了,明日开始,你来我院子里看账簿,正好年底了,各家走礼,你跟着学,等年后就能上手了,我把府里的俗事都交给你。”
陈氏听的大惊失色:“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管我了?”
她刚进门的时候还掐尖要强,和杜从宜处久了,舒心日子过的多了,对管家管钱也没什么想法了。
乍一听,她就要承担端王府这么大的责任了,整个人都懵了。
邹氏见她慌里慌张的,笑起来:“没事,慢慢学,不着急。这府里的事,早晚都要交给你们的。”
陈氏不知道怎么拒绝。
邹氏见她为难的样子,笑起来。
“你是长嫂,注定要辛苦一些,也宽容一些。他们都小。我出嫁前我母亲和我说,嫁人是个苦差事,生儿育女,操持整个家的琐碎,所有的女人都不容易。只是咱们府里太平,没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情,该你的责任就是你的,逃不掉的。”
送走陈氏,邹氏身边的项妈妈劝她:“您还年轻,何苦这么早就……”
邹氏淡淡说:“我厌烦了,改日有机会,我要去看看月娘,我也想出门走走……”
端王府不也是她的牢笼吗?
爹爹将来升到东府宰相,她终于不用应付那些不想应付的人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事因为见过端王府里有自由的人,她也心动了。还是因为她装了这么多年,装不下去了。
总之,她开始向往汴京城外的自由了。
第二日这个好说起祭祖的事宜,邹氏去了趟赵诚的院子,老端王去世的时候,将赵诚一脉记在了嫡支,可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有什么用,所以也没有声张,而是把自己的私库分了些给两个妾,剩下的全给了赵诚。
赵宗荣说,父亲原本偏爱的是三弟,三弟没了,只能偏爱三弟的儿子了。
邹氏想起赵诚当初回来,给老王爷又是换家具,又是翻修院子,得心应手。他喜爱奢华,赵诚就搜罗贵重家具,摆件,无一不精。
其他孙子孝顺,也只是孝顺,远不如赵诚来的贴心。
这私库是他该得的。
她进了院子,听见门口的仆妇私语,大娘子说黄河渡口上来了一批北面的货,到时候带咱们去看看,听说黄河渡口上做生意的商贩很多,临近年底,正好去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
邹氏听了一耳朵,迈进门,赵诚和杜从宜正在盘点今年的收入和支出,见她来了也不避讳。
她听了一耳朵,杜从宜随口说:“我今年的收益不如去年,多出来的都是你的生意,够我花费一阵子了。”
赵诚笑说:“都是你的,哪有你的我的,你上次说的那种矿石,我还没寻到,估计难寻了。”
邹氏突然就明白,她不是缺少自由,她是缺少了一个能时时刻刻聊心情的人。
第140章 太初年 旧事
天冷了,大家都避免出门,赵诚问;“今年过年就简单过吧,您呢?不去看看邹相公?”
邹氏摇头:“不去了,过几天你大嫂跟着我管家,这些事早晚都是你们的,我来问问你们有没有时间?”
杜从宜还没有说话,赵诚就说:“她可没时间,我们院子里的账目都是我盯着,钥匙让她管,她一年都记不起问一声,我们家管事的其实是来安。”
邹氏原本想好的说辞,一句都没提。
“那就让你大嫂一个人忙吧,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赵诚起身说:“等等,这儿有一些四妹的画,正好我昨日整理出来,给你带着吧。”
邹氏笑起来:“她学什么都不刻苦。”
杜从宜:“她是个爱热闹的性格,在燕城朋友很多,偶尔会出城游玩,您放心吧。”
邹氏接了画,笑着说:“我和她说了,让她不能贪玩。”
赵诚摆手:“她才多大?十几岁的孩子,不贪玩干什么?人生这么长,不要拘泥于生儿育女,她可以多出去走走嘛。”
邹氏点点头,没有反驳。
她的女儿,可以活成她希望的样子。
“云娘说是过完头七,要回去了。”
赵诚也没挽留:“想回就回吧,她惦记着家里。”
邹氏想提一句,但见赵诚没有说的意思,也就没说,赵昭云因为赵诚没有孩子的事,已经见人分说了好几次了。
她是伯娘,管侄子房里的事更不合适。
年终宫中设宴,赵诚带着家眷赴宴,杜从宜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宴,跟的是汪伯言的夫人,王氏要是论祖上,能追溯到琅琊王氏家族,她擅长工笔画,只是半生因为丈夫不得志,她也过得辛苦。
今日她领着杜从宜说:“不用怕,今日宫中负责宴席的是张妃,官家命所有人都在紫宸殿参宴。”
杜从宜对这种宴会兴趣不大,跟在师母等入席后,坐在赵诚身边,她垂首坐在赵晨身边,又冷又饿,最后赵诚在桌案下握着她的手给她取暖,她整个人都缩起来一直向后挪,挪着挪着,最后坐到了赵诚的披风里,整个人头杵在赵诚身上昏昏欲睡。宗瑞早就注意这对夫妇了,尤其看到小赵官人的夫人这样,他恨不得下去将人提起来醒一醒。
尤其看到官家频频望过去,他一个心都提起来了。
赵诚听到她渐渐平缓的呼吸了,又怕她受凉,将人摇醒来,其实她只是刚闭上眼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偏偏觉得睡了很久很久,甚至还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