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
赵诚胡扯:“新都建成,自是一番新气象,新都就要有新都的样子,没有绿荫可不成。”
赵策瞥他一眼,问:“子恒如何了?”
赵诚:“挺好。”
上次在这里,他痛斥赵策的险恶用心,加上‘他’失去了祖父,赵策没有和他一般见识。
君臣几年后再见,变得不痛不痒,大家又客客气气的。
赵策:“大宗正去世前,一直想见你一面,可见对你是有期许的。”
赵诚躬身:“臣受之有愧,当年受大宗正推举,才能走到官家面前。对大宗正,臣确实有愧。”
赵策意味深长笑笑,居然也不再问了。
“东南税改,阻碍过大,一再难以推行,依你之见呢?”
赵诚:“一是人口,二是财政,三才是田亩。东南富庶,养得起这些人,范大人只要压得住第一批人,就能顺利。因为林相公并无凶名,可范大人不一样,他名声在外。”
但是税改固然是好事,可依旧有局限性,生产资料大部分还是掌握在地主阶级手里。
赵策冷笑:“怎么?你觉得范大人南下,便高枕无忧了?”
嘿,你要这么挑事,那可就没完了。
“臣在河北河东两路,安置迁民,屯田,税改之余,写的记录,官家想必已经看过了,任何政策,都不是万全的,这世上也没有万世之治。各派学说纷争不停,可说到底,都是一家之言,臣向来不信这些。”
赵策:“那你信什么?”
赵诚又不肯说了。
信什么?信自己呗,还能信什么?难不成信鬼神?你难道真信相公们那些学说吗?你不也不信吗?
赵策见他不肯说,又忍不住骂:“又在嘀咕朕什么呢?”
赵诚:“未敢。”
赵策冷笑:“你什么德行,朕能不知道?觉得委屈?”
“从未。”
赵诚真想问问,你查初恋,查到我老婆头上,到底什么意思?
我可不想和你做翁婿。
第139章 邹氏 自由的灵魂
赵城心里还在估量赵策查那位张娘子,到底有什么心思。
高皇后人已经没了,高家也被严惩了,襄阳侯被逼的跪在东华门外,这一系列操作,看着又不像是为了个女人。
赵策见他臊眉搭眼地,又问了句:“听汪相公说,你夫人新画的雁门山不错,改日让朕也瞧瞧。”
赵城神情古怪地看他一眼。
赵策和他四目相对,一见他这副德行,立刻将手里把玩的玉件甩他身上;“混帐东西!你看什么?”
赵城嘿嘿笑起来,摸摸鼻子,扭头看着别处:“回官家,臣不敢。”
赵策因为他笑起来,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笑的莫名其妙,又心照不宣。
赵诚确定,赵策没有恶意,赵策也知道,赵诚必然是清楚张妙善这个人了。
这次赵诚有半年的丧期,他要在汴京城呆小半年,钥匙平日里放假,他肯定是欢喜的,可这回是守丧,他就很谨慎。
赵昭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端王府,因为弟弟得力,因为她夫家显赫,因为她夫君疼她,总之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畏缩,整日担心自己和弟弟前程的小姑娘了,只是她在赵诚面前,总是没有当姐姐的威严,她的生活大部分都是赵诚安排的。
一儿一女在赵诚面前也是乖乖的,说起舅舅,都很听话。
连夫君在弟弟面前,都拿不出当姐夫的威严。
她背后和杜从宜吐槽:“诚弟现在官威大了,夫君都怕他,我的话他也不听了。”
杜从宜诧异:“怎么会?”
前一天她和赵诚还聊过赵昭云,两人一致觉得她就是个没有大智慧的人,普普通通,可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你说说,他都多大了,和他一边大的几个,孩子都两三个了,你说说他还是一根独苗,爹爹和阿娘去世的时候,我和他感觉天都塌了。我生怕照顾不了他。我不是给你添堵,是咱们三房,就他一根独苗,他但凡愿意纳妾生了一儿半女,养在你跟前,你不也不孤单吗……”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一下给杜从宜整不会了,这让她怎么接话?
她试探问:“他什么意思?”
赵昭云叹气:“我就是先问的他的意思,人我都准备好了,结果我一说,他就冷笑。居然和我说,自己生不了,这辈子都生不了,让我绝了这个心思,你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我为了谁?我让他看大夫,去扬州、南京,去找好大夫,他说治不好,也不打算浪费时间。”
杜从宜心说,那他的牺牲挺大的,还没说是我不能生。她再看赵昭云就觉得她好玩,你说你为你弟弟纳妾,你和我讲悄悄话,你自己就不尴尬吗?
赵昭云不尴尬的,她觉得杜从宜知道了也是好事,弟弟为了她,都快断情绝爱了。
岁月能把女人变成另一番模样。
杜从宜:“他还说什么了?”
赵昭云叹气:“我听说,月娘的夫君是他找的。他也太冒失了,邹相公那等门第,若是不满意,难免会对他有想法……”
杜从宜看着她细数着赵诚的不是,心想怪不得赵诚从来不联系她,只推给她,让她记得给送礼,但是又从来不问这个姐姐过的怎么样,按照他对府里老夫人等人的态度,对这个‘同胞’姐姐未免太冷漠了。
哪成想,他聪明着呢,不和糊涂蛋多说话,躲得远远的,宁愿自伤一千,也要把麻烦推的远远地。
杜从宜陪着赵昭云一中午,感觉自己受伤了。真不能和蠢人打交道,听多了都会受伤,身心都受到伤害了。
晚间和赵诚说:“你从什么时候发现赵昭云,不太聪明的?”
“第一天就发现了。”
“所以你就糊弄我,让我去和她理论?让她给我介绍扬州买的女子,你真想要?你不是不行吗?还肖想这些?”
赵诚一点都不上当,呵呵笑:“哟,她学聪明了?知道找你谈心了?上次是吕好蒙非要送我两个扬州女子,我成什么人了?人口买卖?我是那种人渣吗?当然不是,我当时就拒绝了。她估计是以为我怕你,所以找你去了。”
他说话半真半假,杜从宜根本分辨不出来。
“是吗?”
“是,不谈这些了,乌七八糟的破事。先不说纳不纳妾,生出来孩子,我怎么教?忠君爱国吗?那必然不可能,除非我是君。可我若是君,生的儿子不成器,还不如不生。两手空空而来,了无牵挂而去。清清静静。”
杜从宜:“赵策找你什么事?”
“述职。河北河东的事。”
其他的他一个字都不会让她知道。她不是个擅长揣测和琢磨人的人,甚至称得上心大,只是心思有些细腻。
赵诚不喜欢让她烦扰,他的宗旨就是,让身边的人都放松,没有负担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