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从宜好奇：“人选不是你同意的吗？月娘连人都见了，都已经城外游玩过几次了，你这会儿后悔可晚了。”
赵诚静静看着她，把杜从宜看的心里发毛。
“到底怎么了？”
“康渤的儿子，娶了我的四妹，那成了我和他儿子平辈论交，他平白长了我一辈。这还了得？”
他的辈分，真是越论越小。成什么了？
玩笑归玩笑，赵昭月的亲事也定下了。
燕城的工期还在进行中，亲事一定下，端王府的人都想北上。
毕竟迁都已经成定局，汴京城的权贵们早已派遣家中子弟在燕城置产，只是不如赵诚那么大手笔，买了津门港口码头的地皮，整个码头港口的商业区，全都是他的。
麻二就在津门，顺带让人跟着修建，他平日向来不过问。
康渤因为他的牵线，结成的这桩亲事，都高兴疯了，直接抱着人转圈，赵诚笑骂：“混账玩意儿，快去宰只羊来，我奔波这么远给你送信，可不是跟你客气的。”
康渤哪里敢肖想和宰相做亲家，那真是康家祖上不知道积什么大德了。
恨不得怎么招待赵诚，赵诚年纪小，偏偏成了这个中间人，他向来没干过这种事，可是端王府的众人即将北上，康渤家人口简单，也都是粗人，他确实需要做好这个衔接工作。
十二月谈成，赵昭月陪杜从宜住了几年，老师学生的名分在的，杜从宜给她也准备了嫁妆，赵恒带着家小又从大同搬回来，他是兄长，整个聘礼和回礼都是他办的。
等来年二月端王府的人到了，亲事定在了八月。
赵诚没想到，赵吉会北上。
说实话，章奎说，这几年赵吉变化很大，成熟稳重了，但也学会了和人打马虎眼。章奎说的隐晦，赵诚也是一听，只是没想到他会北上。
他继承晋王的爵位，赵诚在城外毫无准备遇见赵吉，赵吉也错愕，他是王爵出行和别人不一样，赵诚却习惯了独来独往，只是带着来复他像是见了阔别多年的老友一样，笑起来：“子恒，多年不见了。看着有了大宗正的气派。”
赵吉没有赵诚自如，笑了下，下马后手里牵着缰绳，看着赵诚：“我奉命北上，和郭统领一起督造太庙。”
赵诚听的意外，赵吉督造太庙。
他点点头：“如今冬日北上，官家不体恤人。北方寒凉，子恒要注意身体。”
赵吉：“五哥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竟然无话可说。
赵诚想起第一次去晋王府，他像是第一次招待客人的小孩，十分开心。
告别时他多嘴了一句：“听说郭统领的家眷这几日到了，他去了津门。你可有了住的地方？”
赵吉大约没想到他会叫住自己，回头说：“还未。”
赵诚低头笑了下，：“那正好，眼看着要下雪了，子恒同我归家，老友远道而来，合该招待一番。”
赵吉迟疑地笑起来。
赵吉回了赵诚的宅子，才知道他如今像个豪商，乍一见他看着不如汴京城的公子哥们白净，可五哥就是五哥，他和别人总是不一样，让人嫉妒的要命，可又拒绝不了他的好意，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怎么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祖父去世前，警告他，赵若甫时赵若甫，他不是你的兄弟，你们不可能成为兄弟的。
他心里嫉妒的要命，所有人都夸赞五哥聪明，祖父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按照五哥的标准要求他，他明明就不如五哥。
所有人都要把他和五哥比较，甚至祖父起了过继的心思。
听说老端王去世前，重新修了家谱，并且将第三子并归到了嫡妻名下，给官家上了陈情的奏折，祈求为五哥讨要被剥夺的爵位，尤其提到了赵宗直跟随先帝，在河北路慷慨赴死，赵宗直唯一的血脉就是赵诚，求官家垂怜……
老端王彻底绝了大宗正的心思。
在一种意义上，老端王排除了赵诚为别人做嫁衣的路。
杜从宜见赵诚领着赵吉回来，还很惊讶。
赵吉成亲后，如今已经两个孩子了，赵诚依旧没有子嗣，赵吉见了杜从宜难免有些拘谨，那年赵诚成亲，他还跟着去接亲。
进了赵诚家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杜从宜倒是无所谓，回头和赵昭月说：“月娘，这是你五哥的朋友，取你五哥最好的酒去吧。”
赵昭月偷笑：“我知道，子恒哥哥，从前和师伯一起来家里，我那时候还小，你们在书房里喝酒大吃大喝……”
赵吉听的恍惚，仿佛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赵诚笑说；“胡扯，那怎么能叫大吃大喝呢？你师伯那个人，不能深交，一喝酒就撒酒疯，不好，你未来的公爹也是，喝了酒都爱闹。”
他说的赵昭月恼了，瞪他：“五哥真是的。哪有背后说的。”
赵诚笑说：“没良心，还没嫁呢，就开始护着别人了，这还了得？”
赵吉好奇问：“月娘定亲了？”
“定了宣平府武将康渤的儿子，年后八月成亲。”
赵吉顺着道了声：“恭喜了。”
赵昭月跟着杜从宜，这几年说话做事大大方方，并不像大家闺秀那么害羞，十分大胆问：“子恒哥哥只恭喜，都不送我什么？”
赵诚笑骂：“快去拿酒！越说越没规矩了。”
赵昭月才不怕他，扭头说：“五哥就知道凶我，到时候我带着五嫂去塞外，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你等着吧。”
赵诚无奈笑：“倒反天罡，改日收拾你夫婿！”
赵吉听着赵诚逗妹妹，心里有些羡慕，五哥好像一直都这样，端王府里人口多，这一辈的兄弟姊妹们都十分亲近，一点都不孤单。
第135章 太初元年 新气象
尽管赵吉没有准备，被赵昭月讨要礼物，但他还是取了自己珍藏徽州产的砚和墨送给赵昭月。
“你和五嫂在学画，五嫂的画汴京城享有盛名，尤其是官家收藏的那副《江山图》，望你能习得五嫂真传。”
赵昭月很不好意思：“我远不如五嫂，谢谢子恒哥哥。”
赵诚看着两人送礼，等送的人送了，收礼的人也收礼了，他才说：“月娘，你子恒哥哥把自己珍藏的墨送你，你去取自己觉得最好画赠他。”
赵昭月这才回神，赶紧说：“我觉得我画的最好的一副，是五嫂替我捉笔，我画的雁门山。”
她说着匆匆而去。
杜从宜笑说：“她今年开始学山水，觉得送你工笔花鸟，太过匠气。所以想送你山水画。”
赵吉问：“她这几年一直在这里？”
“是，她跟着我学画，在燕城住了几年了。”
赵诚只管喝酒，并不过问这些，片刻后赵昭月带着画回来，赵吉看了眼画，由衷画了声：“真不错。”
赵昭月：“我初学山水画，并不太懂，这是五嫂替我捉笔，我只是最后做了收尾工作。你不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