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诚看了信，都一一收起来。
等晚间，赵恒非要喝酒，兄弟两喝的大醉，杜从宜好奇问：“你很高兴？”
赵诚睁开眼，只是笑不说话。杜从宜被他笑的恼了。
“你笑什么？你到底醉了没有？”
赵诚问：“你觉得我开心？”
她凑在他眼前，说：“你开心的时候，眼睛就会笑。”
赵诚看着她笑着由着她在自己脸上作乱。
他始终改不了喜欢和赵恒这样纯粹的人打交道。
杜从宜趁着他喝醉了，和他轻声说：“赵诚，我没遇见过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爸妈的婚姻其实不好，我爸是封建大家长一样的人，只要结果，不想过程。我妈妈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我，她们只喜欢自己的事业带来的荣耀。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但他们更爱他们的儿子。我一直很孤独。你知道吗，我初恋都是我爸妈安排的，我讨厌死了，但是我硬是和初恋谈了五年，因为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给我介绍新的人。直到我的初恋让他女朋友怀孕了，瞒不住了，我才没人保护了。然后接着一两年，我就被安排频繁相亲，我二十七岁了，没有真的喜欢过一个人。我曾经以为，你和我爸是一类人，你只是没有他那么难说话而已，都不懂任何我的工作，我有那么多次，想骂你一顿，可是你转头就回头给我送礼物赔礼，要是从前我肯定理都不会理你，可是你一给我台阶，我就忍不住下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你太奇怪了。
我不想和你说，我有多喜欢你，我怕你骄傲。
我喜欢你，又怕你知道，又怕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见你，就忍不住。
赵诚听着白天鹅和他诉了半夜的衷肠，他听着也不打扰，白天鹅和他讲自己的孤独，讲自己的爱情，讲自己从小大的孤独。
直到最后，她把自己说哭了，赵诚听的叹息，翻身抱着她，轻声说：“你靠在我怀里来吧。”
杜从宜一边哭一边问：“你是不是根本没喝醉？就等着看我笑话？”
赵诚一边笑一边想，她可真是个宝，都这会儿了，想到的还是自己的笑话被人看见了。
“没有，我不知道你从前过什么日子，但是跟着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这个人呢，接受所有性格的人，我喜欢和简单的人打交道，我希望我身边的人能自由，我希望所有人都开心。”
杜从宜突然想到那句话，我希望世界和平。
杜从宜问：“那从前欺负过你的人呢？”
“忘了。”
杜从宜：“我很记仇，一辈子都记着欺负过我的人。”
赵诚：“那就记着吧。”
“那要是你惹我了呢？”
“那我现在就哄你。”
杜从宜不开心，赵诚反而开心了，和兄弟大喝一场，和老婆大睡一觉。
人生都圆满了。
反正是里外不吃亏。
要不说他精明。
第134章 祭祀太庙 是大宗正的工作
随着迁都，整个南北之势分开，赵诚即便远在燕城，也能从只言片语的信中感受到汴京城渐起的风波，加上新的一年的科考，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端倪。
赵诚在北方盯着税改和屯田，河北路人口才渐渐正常，一切如常，宣平、蓟州屯兵，他走遍了北方的疆域，杜从宜在燕城有了自己的书画楼。
第一个拜在她门下的是邹氏的女儿，赵昭月。
她辞别父母，千里迢迢北上，来到燕城跟着杜从宜开始认真研习工笔画。
按照她自己说的，汴京城中攀比成风，内宅女眷们都极其无聊，她不喜欢这样，所以不想呆在那里。
杜从宜和赵诚成亲多年，没有孩子。
加上远离长辈，对子嗣这件事看的并不重，所以赵昭月的到来，让杜从宜也有了伴儿，赵昭月确实聪明，从前跟着五嫂启蒙，学了一年多，后来自己练习，加上去了南方外祖家中一年，她是个自由自在的性格，
杜从宜还在想，也不知道邹氏怎么舍得，让唯一的女儿远走他乡。
赵诚能懂，邹氏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幼年差点家破人亡，所谓的荣耀和地位，在她眼里，都不算什么。她唯一想让孩子学会的，就是心性坚韧。只有心性坚韧，才能在这个世道熬下去。
他心里感慨，邹氏生不逢时，若是自由年代，她必然是非常优秀的职场女性。
赵昭月来了后，杜从宜就把她当成学堂里的大师姐，这是她的第一个学生，赵昭月擅长工笔，而且是中西结合的工笔画。
因为杜从宜渐渐有了声名，赵昭月的年龄已经过了十五岁，打听亲事的人也多了，邹氏不为所动，可赵宗荣有了松口的意思，邹氏不肯答应，便给杜从宜写信，希望赵诚能帮忙。
杜从宜看了信，问他：“所以端王府的亲事到底差到哪里了？她连老夫人都信不过？”
赵诚摇头：“她不是信不过，她是不喜欢汴京城里的风气。”
嫁娶攀比成风，联姻交错复杂，汴京城文盛之地，才子佳人，是佳话，可难免富贵乡里的富贵病也对，狎妓纳妾成风，都成了风雅之事。
邹氏也是有魄力，这么信得过赵诚。
赵诚还真给她推荐了一个小子。
康渤的独子。
康渤当年靠着不怕死，硬是在军中杀出一条血路，在二十四统制官中争得一席之地，而后又升任宣平府守将被拨归于御营中军，成了官家直属的武将。
康渤的路不可复制，那真是用命拼出来的，他得到赵诚的点拨，给官家呈奏的守边三策，深得赵策的认可，虽然平日里两人并无交集，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两人之间的联系。
康渤的独子就跟在他身边，军中打熬，非常苦。康渤只有一子，赵诚曾问他，何故不让儿子去读书，就是他举荐，康耒也能有个好前程。
康渤当时是这么说的，大人，我是个市井出身，因为大人给我机会，我不要命抓住了这个机会，我们康家才从泥地里站起来了，若是想子孙有前程，他就得把子孙的苦都吃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也心疼。可一来，他不是读书的料，二来，等他有了功名，我为他求取文官家的女儿，他好好过日子，沾一沾人家的文气，给我们康家改一改命，我是不成了，我的婆娘跟着我几十年，就给我生了这么一个儿子，我这辈子是没心思了……
赵诚见过康渤的儿子，和康渤一样，有几分义气，跟在康渤身边十分孝顺。
赵诚给邹氏回信，没想到邹氏一口答应。
事实上邹氏的父亲，邹清波已经回到中枢，六十有三的年纪，下一任枢相的人选了，他对康渤有些了解。
赵诚等看到邹氏的回信，才觉得有些不妙。